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47)
“见了她,再帮本王带几句话给她。”
庄语安身子往前了些,侧耳仔细听完二公主所言,一字一句不敢遗漏,“殿下放心,微臣都记下了,定会一字不落说与许大人听。”
碎雪零落,一路从宫里吹到宫外,金色日光照下来,雪粒还未落到掌心,凌空就已融化。庄语安到访许府时已是酉时六刻,天际浅浅泛起一抹红晕,夕照将时,她抬手扣门,却被拒之门外。
面上窘迫绯红,庄语安抿唇,“还请再通传下,在下是奉二殿下之命前来的。”
裴璎的名号压在前头,便是许流萤也不好轻易驳回去,庄语安这才进到里面去。
中堂之中,流萤与庄语安说话,听她磕磕绊绊对自己道恭贺,不耐之余,又觉出几分奇怪。
庄语安这个人,向来是伶俐的,前世在尚书苑时自不用说,聪明伶俐一点就通,等后来跟在裴璎身侧,更是学的一副玲珑善变模样。可重生以来,庄语安比之前世,多了几分畏畏缩缩,小心谨慎,流萤觉得奇怪,又怎么都想不出怪在何处,只觉是自己待她态度大变,才让她处处小心。
流萤无心与她多做言语,听她说完话就想送客,却看她俯下身,从随身小箱里取了一副卷轴给自己,“老师写得一手好字,从前在尚书苑时对学生也多有指点。此次老师升任,学生自知金银财宝于老师而言都是俗物,便写了一幅字送给老师,既是祝词,也是感激老师从前多年教导。”
流萤并未接过,淡淡抬手拂袖婉拒:“并无什么教导,也不必感激。至于庄大人的字,那就更不必了,庄大人辛苦写作一番,若我留下也只当无用之物丢在一旁,还请自留吧。”
闻言,庄语安面上腾地飞上一抹羞愧绯红,被流萤不留情面地拒了,心里也只有羞愧,并无半分怨怪,这感觉让庄语安也觉奇怪,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一直在叫,只让她觉得,老师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永远都是自己。
讪然收回手中卷轴,庄语安又取出二公主的玉佩递给流萤,“学生之作粗鄙,不堪入老师的眼,只是这玉佩,是二殿下亲自交给学生,让学生一定带给老师做贺礼。殿下之情,还望老师收下。”
流萤的视线落在那块司南佩上,腹中顿时翻江倒海的恶心。
前世死前,她身上就戴着一模一样的司南佩。重生之后,归家第一件事,便是将那玉佩摘下来,扔的远远的。却不想,裴璎又送来一块一模一样的司南佩。
强忍着心中厌恶,流萤伸手接过玉佩,看也不看,随手放到身后四方桌上,“东西我收下了,庄大人可还有事?”
听出她是赶客,庄语安起身要走,走前将二公主的话说给她听,“二殿下让我带话给老师,说三日后肃政台监察使尤青雪会在朝会上参奏朗州知府僭越违制修建府邸一事,到时候必定有一场唇枪舌战,还请老师说几句公道话。”
肃政台监察使尤青雪,也是裴璎的人。
流萤听罢,只道一句知道了,并未言说做与不做。庄语安自知留不下去,拱手行礼告辞,将手中卷轴重新收回小箱,抿唇转身,离开了许府。
三日后,朝堂上果然掀起一场风雨。朔风卷雪时,肃政台监察使尤青雪出列,跪地叩首,高声道:“臣肃政台监察使尤青雪,接朗州监察史童林陈情,参劾朗州知府严青修建府邸僭越违制,府中起九尺殿台,远超规制之五尺!影壁浮雕私藏五爪龙纹,藐视天威!再有今冬朗州暴雪,知府严青上奏请求朝廷拨粮,直言朗州大灾民不聊生,不承想三万石赈灾粮拨下去,却成知府府邸大兴土木之资!”
第28章
尤青雪此话一出, 满朝哗然。御座之上,本来垂眸静听的圣上也皱了眉,抬眸望下去, 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徐元领会, 快步下去取了尤青雪手中奏本, 双手呈递圣上。
殿中默了一瞬, 跪地的尤清音又道:“陛下, 童林陈情书中有言, 朗州暴雪过境, 本就是民心浮躁的艰难时候, 知府严青却大兴土木, 不顾城中饿殍枕藉,若因此人让朗州民心尽失,恐生大变啊陛下!”
尤清音字字泣血, 高呼之后重重磕头,御座上圣上却没言语。很快,工部侍中站了出来,开口就是反驳尤青雪,“尤大人此话未免言过其实,朗州知府严青建造府邸一事, 去岁就已呈递工部明文批奏,悉照规制营造, 白纸黑字, 朱批印信俱全,何来僭越之说?至于那影壁雕饰更是无稽之谈,什么龙纹,工部至今留有图谱, 图上所绘分明是螭吻,其形虽类龙,然爪为四趾,且无角无鬣,何来五爪天龙!尤大人这番指鹿为马,难道不是居心叵测吗!”
朝中除几位纯臣,余下之人不是忠于大殿下,就是跟随二殿下。尤青雪奏本一出,立时引发了唇枪舌战。工部侍中刚一反击,储仓院少尹立马站出来,怒道:“侍中何必急于论断!就是严青府邸没有违制,那三万石赈灾粮发下去,朗州为何还是一片民生艰苦!”
储仓院少尹拍手痛呼:“朱门龙隐寒骨泣!此事涉及民生,怎能凭着一份去岁图谱就当做无事啊!”
喊声回荡殿里,又是一片默然,太常院舒荣站出来,对圣上拱手行礼后,转头看向储仓院少尹,"少尹痛心疾首,一心记挂朗州百姓,只是再是心急,也不能臆断妄言。若是一件件来理,先说朗州知府违制修建,实为不妥,建造图谱工部曾呈交太常院核查,无一处不是合乎规制,僭越一事显然有心人栽赃,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