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31)
“我不明白。”瑜安硬声道。
对于徐母的“提醒”,她只感觉到了居高临下的冒犯,很不舒服。
“伯母直言就好,瑜安不懂弯弯绕绕。”
徐母冷笑,移步道:“我家静书与纪景和从小青梅竹马,相读于学堂,两小无猜,如若不是你父亲贪念太盛,蓄意构陷我家,如今的少辅夫人便是我家静书,外界所传你们是门当户对,你难道真的信了?”
“别太痴傻了,若不是你爹拿着婚事求告上门,允诺纪景和调入内阁,纪家会要你进门?”徐母抬眼端详,“你瞧瞧,自你嫁进来,纪家上下哪个将你放在眼里。”
胸口狠狠一哽,叫她险些喘不上来气。那日书房争吵的答案,现在明白了……
这是场交易。
她爹与纪景和双方达成的交易。
对于纪景和来说,她只是为了报仇的工具,为了登上位高权重之位的垫脚石。她爹为了如她的愿嫁给钦慕之人,这件事竟也这么答应了。
荒唐。
“你今日赖着不走,来日便是落得叫人扫地出门的下场,冥顽不灵只会死得很惨。”
徐母意思已明,那便是叫她早点收拾离开,不要鸠占鹊巢,死皮赖脸留在纪府。
纪景和妻子的位置只该是徐静书的。
来日若真相大白,褚行简也如昨日徐云倒台,她也只有被休的地步,与其那样,不如而今识眼色,识相离开。
可哪怕事实就是如此,也轮不到她指摘任何。
这是她的事情,与旁人无关。
瑜安卸下僵住的肩膀,忍下心中苦涩,迎上她的目光,难得的强硬:“劳您费心,我会沦落到何种地步,用不着您提醒,您还是多顾及顾及自己,为老不尊总得有个底线。”
“你……”
徐母咽上一口气,面上闪过一丝狠厉后,露出一抹冷笑:“早知痴心不死,何苦浪费我一番口舌……那便叫你自己看个清楚。”
说罢,一手拽上瑜安的胳膊,将她拉着往纪景和的书房走,所谓不见黄河不死心,她势必要叫她彻底死心。
他们停在书房远处的灌丛竹林后头,只需一眼就看清了远处的二人。
徐静书和纪景和。
两人相对而战,看着院中花草不知在闲谈着什么,但一眼望去,纪景和眼中的情绪是瑜安从未遇见过的。
他嘴边带着极淡的笑意,甚至会在徐静书说话时,会贴心地微微附身,如不是多年的熟人,谁能叫他做到这份上。
面前场景犹如利刃刺进瑜安眼中,她欲避开,却仍旧被徐母死死地拉扯在原地不得动弹。
瑜安死死抗争着胳膊上的力道,就当她挣脱之时,徐母却喊出了声:“静书,该回去了。”
声音一出,纪景和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竹林斜后的瑜安,心中不自觉流过一瞬的恍惚,总觉得熟悉,仿佛哪里见过。
瑜安自知躲不了,换了口气,硬着头皮随着徐母上前。
“师母。”纪景和行礼。
徐母换上衣服慈祥面孔,笑道:“我与你母亲旧也叙完了,这就得回去了。”
余光中无意瞥见瑜安神情,纪景和倒没说什么,只是顾着徐母这边,“也好,师母慢走。”
徐静书隐下方才复杂情绪,换上旧路数明媚的笑,看向瑜安。
瑜安佯装不见,静静立在一边垂眼。
纪景和:“你便放心走吧,东西我会如数替你送去的。”
徐母还在身边,徐静书不由得划过一丝心虚,漾起浅笑应了声好。
徐母以为是二人的什么秘密,心中喜悦更甚,便没多问。
纪景和唤青雀送人离开,将自己与瑜安留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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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景和:她怎么了?
瑜安:你还有脸说[白眼]
第17章
一心被徐母说的事情所牵动,瑜安面上的神情就不甚好看,纪景和就在身边,思绪却飞向了天边。
从出嫁到现在,短短两个月却每日过得都无比煎熬。
若说过不下去,现在就是过不下去的时候了。
纪景和唤了她两声,见她照旧心不在焉,良久才听她问:“大爷和徐小姐何时认识的?”
已至昏时,该备晚膳了,两人边干聊边往半亩院走。
纪景和顿了一下,“大约七八年的光景。”
聊及此,纪景和大约明白她萎靡的样子,于是解释道:“我们相识,是因着老师,与其他无关,她与我年岁相差不大,当初在老师膝下读书时,她整日与我们一道,一来二去就熟知了,她就是文人骨子傲气重,有时说话你别放在心上,也别误会……”
“好我知道了。”瑜安不知他到底要说何,总之一句不离夸,叫她难以多听一句。
她也是人,若是她当着他的面去夸别的男人,他该作何感想。
当然,他不在乎她,何谈有何感想。
“快走先吃饭吧。”
瑜安觉得自己情绪外露,突兀地补了一句,反倒叫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落自己半个身子,纪景和又不能扭头去瞧她,只能佯装不知,快些走了几步进门。
下人鱼贯而入将吃食摆上桌,纪景和端详瑜安脸上的神情。
明明没哭,眼眶里却凝着隐约的水光,像是风一吹就要坠下来,嘴角更是似有什么牵动着,向下弯着,只能叫人瞧见一副心死的模样。
既然他与褚行简的误会已经解开,他便是将她视作堂堂正正的纪家妇,自是不愿见到她因为区区小事而生气,趁着空档补充说:“我与徐家除了师恩,并无其它别无瓜葛,与徐静书更无关系,以后你要撑起一家的主母,不可整日在小事上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