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76)
纪家几块令牌,怎得今日全让他见到了?
知州心中一顿,大步迈进了房间,望了眼那道蹲下的背影,被戏弄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来人,给我拿下!”
不等衙役反应,知州便狠狠朝周围下手踹了过去,骂道:“没脑子的蠢货,还不赶紧将冒充的人速速缉拿,等着正主来了要脑袋吗!?”
一听掉脑袋,衙役们顿时被吊起了心,赶紧拔起刀抵了上去。
小厮见状,匆忙跑过去找瑜安,“夫人,露馅儿了,他们说大爷来了……”
瑜安闷着头,手已经禁不住开始发抖,“待会儿见机行事,就算出了事也有我顶着,若是他盘问起你,你尽管将过错推在我身上就好。”
时不待人,手指翻飞,视线草率扫过一页,便要着急去看下一本,最后将挑出的两本,往自己怀里揣了一本,叫小厮跟着藏了一本。
“若是大爷不戳开,咱们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先在外人面前把戏顺顺利利演下去。”
“还不赶紧把东西放下!”
衙役将刀挥了过去,瑜安只得将手中东西放下,抬头时,眼帘便映入那道挺拔身影。
一声沉闷且极其压抑的声音响起,“把刀拿开。”
瑜安蹲在地上,看着铺在脚下的各种账簿堆叠在一起,顿时散了所有的心气儿,浑身就像是抽干了力气,不由得叫人发软。
烛光下,那道影子笼罩着她的身影,狠狠压着她,叫她喘不过气来。
脖子上没了危险,瑜安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扬着下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对上那双眼睛。
恍若是极怒下的平静,纪景和面无表情,他抬手从她怀中抽出那本账簿,一瞬不瞬地瞧着她,虽一言不发,但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身后知州看清瑜安是女相,再观察纪景和的反应,大胆猜测是家务事,便不好说什么,可也忍耐不住纪景和周身散发的低沉气息,心中盘算了一轮,小心道:“纪大人,现下也晚了,不若下官先命人给你安排个住所,待明日天亮,咱们再说?”
纪景和将手中账簿扔在地上,冷声道:“将这些整好,送我房间。”
知州连声应下。
身旁的衙役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嗯……大人,咱是要准备一间房,还是两间?”
知州哑然,狠狠瞪了身后的衙役,连忙带着闲余人退了下去。
照磨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剩相对的二人。
瑜安忍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神情不比死了人好看多少。
纪景和无奈打量着,胸口像是有一团棉花哽在其中,叫他堵得无话可说。
他转身作势离开,走了两步不见后头有动静,呼出口气平复之后,转身将她胳膊拉住往外走。
瑜安试图挣脱,可发现那只手的力气远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控制中带着几分霸道,令她生出些许排斥。
不管知州准备了几间房,纪景和只把她带进了一间房中,闭上门后,与世隔绝。
纪景和坐在上首,挨了一晚的冷风,此刻才喝上一口暖茶,却也喝得不顺畅,喝下尽觉着哪儿都不顺畅。
“不是说要去怀柔吗?怎得来这儿了。”他压着自己的声音,尽量和缓着音调问。
身后沉默。
纪景和转身,将身上的那两块令牌随手扔在桌上,“不解释?”
瑜安:“没什么好解释的。”
话语落下,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该生气的时候,可心头没有半点起伏,反而掺着几分愧疚的心疼。
瑜安:“我知道我犯错了,今后若是暴露了,大爷可以一纸休书,休了我。”
好一句洒脱的话,说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和离对她来说,似是最无足轻重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抬手道:“把东西拿出来。”
瑜安僵着身子,无奈将怀中的假印掏出,放在了他手上。
纪景和一眼未看,将她刚放下去的手重新捉起,将那两枚真印放在了她手心。
纪景和了然:“所以你来这儿,也仅仅是为了拿着我的假印找文书,说什么想探亲的话,都是假的。”
瑜安沉默以对。
纪景和:“好在是昌平,若是在京城,你眼下怕已经被关进大牢了,你就不怕?”
“孤身一人,死又何惧。”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掌心的那两个东西仿佛烫手般,片刻便被她放在了桌上。
无声中,胸腔中狠狠一滞。
这是怎样的心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缓了缓,“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何不就此拿去,何必费尽周折去做个假的出来。”
瑜安冷笑,“大爷能让?”
“自然。”
瑜安默了一会儿后,也懒得去辨真假,开口道:“我要回客栈,宝珠还等着我,我怕她担心。”
纪景和揉了揉眼穴,“今晚就在这儿睡。”
“我就要回去。”她强硬。
纪景和皱着眉,察觉到她心里的闷气,不由缓下声来。
“现在宵禁了,走不了,明日再去。”
不知是被戳穿后的心虚,还是病没完全好,瑜安抬眼瞧人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发着烫,视线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就如他们眼下的关系般模糊。
眼眶发涩,她不由得眯起眼睛,抬手去揉,余光瞄到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未及思忖,她便抬手格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