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259)
老太太对他满意得很,可还是念着玉青时的面子,脱口就说:“自己想办法。”
“迟迟不松口,谁也帮不了你。”
她说完再掩饰不住笑,推着宣于渊往前走了几步,说:“赶紧去歇着,想什么办法也得等明日再说。”
宣于渊一步三回头地对着她挤眉弄眼,忍着笑说:“您记得帮我啊!”
“去去去!赶紧歇着去!”
宣于渊美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小侧屋,翘着腿在床上辗转半宿,赶在鸡叫之前翻窗出了秦家小院,入了后头的竹林。
一声不起眼的口哨声响,竹林里就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唐林正要下跪行礼,宣于渊摆手示意他站起来,说:“你想个法子,往定北侯手中送个消息。”
唐林茫然眨眼。
“什么消息?”
“就说…”
“他寻了多年的女儿就在此处,设法把定北侯府的人引过来。”
宣于渊一开始是想自己找机会跟玉青时挑破,顺便再找个机会把自己隐瞒的事儿跟玉青时说一说。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能瞒一时瞒不住一世。
以玉青时的聪敏,就算是他一字不说,可再过些日子到了实在是没法瞒的时候,总会露马脚。
他盼的是长久。
早些找机会说透了,该认打认打,该认罚就认罚,等玉青时被隐瞒的窝火气消了,差不多也就能欢欢喜喜地带着她回汴京了。
可这几日的接连试探下来,宣于渊突然就改了主意。
玉青时对自己的身世绝对不会是一无所知。
明知道自己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稍微往前一步就能改变的局面,她却怎么都不肯迈出这一步,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反常。
他甚至能感觉到,玉青时不想听人提起除了秦家村以外的事儿,对别的也没有丝毫兴趣。
她抵触直白至此,若是贸然提起,说不定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倒打一耙还伤了情分。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当这个恶人,决定把这坏人拿去给定北侯自己做。
等侯府来人把玉青时带回汴京,人到了他的眼前,纵然是再有天大的气,也能找着机会慢慢地消。
反正人都到了眼跟前,还怕她跑了不成?
唐林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被指派来跟着宣于渊。
话虽然只听了一半,他联前想后脑中豁然一明,没多说废话,只是低声说:“是。”
宣于渊搓着手指默了默,突然道:“最快的话,消息多久能到汴京?”
“最快半个月。”
“半个月…”
“也行。”
“对了,这事儿记得办得隐蔽些,别让不相干的人得了消息,省得一天扫尾巴打苍蝇的,虽是不痛不痒,可到底是恶心人。”
定北侯和府中老太太虽是惦记着玉青时这个大孙女儿,可不见得所有人都盼着她能平安回去。
别的高门大户家中一地腌臜龌龊,定北侯府也不干净,否则也不会惹来徐家那些恼人的苍蝇。
宣于渊素来走一步看十步,也容不得半分多余的闪失,自然不愿再出岔子。
唐林低声说了声好,不等抬头,眼前风声突动,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宣于渊就没了人影。
他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抿紧了唇,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秦家小院的方向,呐呐道:“竟是定北侯府的血脉吗…”
第206章
玉青时对隐藏在夜色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的所有盘算全都毁在了某人的一厢情愿里。
日子依旧是一日接着一日的过。
可自那日得了官府的消息后,她的心里就多少存了疑,找个机会单独进了城,四处转了一圈,果真是没再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徐伟的画像依旧被贴在官府门前的木板上,画像下头写着身份不明几个大字。
徐伟是徐家正儿八经的二爷,不是什么随便死在哪儿都无人问津的阿猫阿狗。
这人枉死在此,徐家不久后肯定会得到消息,依玉青时对徐家人行事的了解,徐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徐伟是为什么死在这不大的县城里,等徐家的人来了,这里肯定会搅起风云变色。
换句话说,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玉青时白日里跟着老太太和宣于渊去下地忙活,入了夜却总是在暗暗盘算如何脱壳离去。
拔出来的秧苗悉数下地,迎了一场大雨后长得愈发青翠可人,老太太一日闲不住地要跑去看好几次,每次看了回来,都笑得格外欢实。
她择着篮子里的野菜,心满意足地说:“今年年时好,老天也格外赏脸,风调雨顺的,只要好生侍弄,咱家今年地里的收成肯定不错!”
玉青时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是,顿了顿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我今日去村学接元宝的时候,听先生说他功课进益不错,虽是顽劣,可到底是有几分天资的。”
正蹲在墙角跟宣于渊一起刨蚂蚁窝的元宝听到自己的名儿,立马就仰起脑袋嗯嗯嗯地点头,身体力行地表示对玉青时的赞同。
像是觉得玉青时的夸赞太过轻描淡写,不足以表现自己的优越,他还忍不住补充了几句:“曾先生还夸我特别聪明呢!”
老太太听了更是乐乎,笑眯眯地说:“是吗?”
“那你可得好生努力,千万别辜负了先生的教导才是。”
元宝乐得没心没肺的,摸着鼻子嘿嘿地说:“奶奶放心,先生教的我都记住了,等我以后出息了,我就让你和姐姐还有春草都过好日子!全都在家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