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315)
玉青时跟在他后头走了几步,把人送到门口就不动了。
宣于渊脚步微顿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浓得化不开。
“迟迟,明天你想去哪儿玩儿?”
玉青时没想到他满脑子想的当真是玩儿,愣了愣,表情少有的空白。
“你想去哪儿?”
她分明没回答,宣于渊却像是张嘴被人喂了一颗糖似的笑得腻人。
“你既然没想到,那听我的?”
玉青时不是很在意地点了点头。
左右向林镇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脚程快些的,走上一日就能走一个来回。
想法再多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
见玉青时点头,一副什么都听自己的样子,宣于渊嘴角的笑咧得更大了些。
他深吸气忍住想凑近在啃一口的冲动,笑吟吟地哑声说:“那我明日来接你。”
“好。”
送走了宣于渊,又把两个小的打发去睡觉,玉青时坐在床边,看着老太太安静的睡脸,心绪逐渐在夜色中恍惚。
她活过来没多久就设法用自己的身体养了毒,只是瞒得很好,从头到尾谁都没发现,唯独在欧阳华和那个只露了一面的舒明面前露了马脚。
在经历过世上最阴狠的恶意之后,她深知没有足够凌厉的手段是不足以护住想护的人的。
而她除却心计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手段,也只有这一身害人害己的毒术。
她那会儿想得很好,等十年期满,自己毒发身亡时,元宝也到了可定立门户的时候,她肯定也把能安排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就算是死了,那也死而无憾,死得再难看,也能说一声问心无愧。
她当时没想到会有宣于渊。
也没料到在自己被阴霾和可怖遍布的短暂人生中,会遇见那么一束灼目耀眼的光。
那人闯入得突然,扎根得毫无痕迹。
等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没办法把他从心底驱逐出去了。
脖子上坠着的链子分量一点不沉,却在深夜寂寥的这一刻死死地拽着玉青时的脖子往下落。
存在的每一刻都让人不堪忍受。
玉青时无意识地伸手捂住链子下坠着的小巧印章,被胸腔中冲刷而起的无数晦涩挤得忘了呼吸。
那人尚在痴想来日方长。
可她哪儿有什么来日方长?
玉青时避无可避地低头轻嗤出声,紧紧地攥住掌心中染上了体温的印章,无声呢喃:“再过几天吧…”
再贪恋几日为数不多的温存。
再试着让自己只为自己活一遍。
等那人走的时候,就把这东西还回去吧。
再相逢时,就是陌路了。
她生来命途薄,,终于无善终。
这样重的情,担不起。
第251章
虽然是答应了第二天一起出去转转,可玉青时其实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向林镇就这么巴掌大点儿地方,也不像汴京城似的有这样那样的引人前仆后继的各色景致,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前头一条正街,可那街来回走三圈也花不了一个时辰。
她原本想着等把午饭安排好以后在门前随便转转得了,可谁知一大早天刚亮,宣于渊就两眼绽光兴冲冲地扑到了院子里。
玉青时的手里还拿着个火折子,准备引火做早饭,猝不及防看到一个人影裹着风冲进来,直接就愣在原地忘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宣于渊扫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火折子,想也不想劈手将碍事的火折子夺走随意搁置在石桌上,自然而然地牵住了玉青时的手腕,嘴里还说:“走走走,一会儿迟了就来不及了。”
玉青时???
她一时没顾得上手腕上多出来的那只手,忍不住茫然道:“什么来不及?”
“总之就是要来不及了。”
宣于渊打断玉青时的迟疑,直接把人拉到门外,不等玉青时出声就双手掐住她纤细得过分的腰,手上用力往上一提,玉青时只觉得眼前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脚底脱离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等她视线再定格时,人已经从地上转移到了马背上。
这马是宣于渊不知从哪儿牵来的,皮毛油亮异常威武。
缰绳随意地拖在地上,因为背上突然多了个人的缘故,马蹄搓着地面动了动,却异常温顺没做出什么吓人的大动作。
玉青时由上而下地看了一眼,呼吸无声微窒,本能地张开手指去抓马背上的鬃毛。
宣于渊以为她不会骑马有些吓着了,下意识地说:“别怕。”
“我在这儿呢,摔不着你。”
他说完单手抓住马鞍一角,脚下带起一阵不明显的风,一个翻身动作极为利落地落在了玉青时的身后。
马背上的位置算不得多宽敞。
玉青时身形娇小,坐下去仍有空余,可这空余再加上一个宣于渊,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感受到身后透过衣料传来的避无可避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息,玉青时的后背都瞬间紧绷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在刹那间轻了几分。
这段时间宣于渊跟她单独相处时,总会有一些看似寻常实则处处都像是在圈地盘似的小动作。
例如帮玉青时理一理不知什么时候乱的头发,帮她夹菜,甚至是趁着玉青时不注意,捏一捏她总是带着几分凉意的耳垂,说话的时候,也总是会找到机会凑得更近一些,有时候甚至连呼吸都会打在玉青时的脸上。
这样的动作透着些许与旁人不同的亲密,又让人无从拒绝。
偏生宣于渊很知道如何把握尺度,总是能把自己那些不安分的小动作把控在一个能让玉青时察觉到,但是又不会立马把她触怒的界限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