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316)
玉青时一开始还会皱眉,时间长了索性就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直接装傻。
可今日与往日都不同。
对一男一女而言,两人同坐在一个马鞍上,这样的距离过于近了。
甚至还说得上是冒犯。
在宣于渊的手想越过自己的腰去拉扯缰绳时,玉青时的动作比脑子里的反应更快,不由分说地摁住了宣于渊的手。
她紧着嗓子说:“你要干什么?”
因为身高的缘故,此时的宣于渊的视线轻易就能越过玉青时绷得死紧的肩膀,看清她所有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慌张。
玉青时为了摁住他,不得不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起宣于渊的小了一圈都不止,还白得惊人,就这么叠搭到一起,撞入宣于渊眼中时,却是一副再和谐不过的画面。
仿佛是天生就该如此。
他仗着玉青时不敢回头看自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颤抖的指尖,笑道:“当然是骑马带你出去玩儿啊。”
“迟迟,你别那么紧张,我骑术很好的,不会摔着你。”
玉青时被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德行气笑了,不等从不断冒泡的脑子里揪出一条骂人的线索,刚刚还被自己老老实实摁着的手就挣开了,动作很是自然地往下滑了一小截,抓住了垂了大半在地上的缰绳。
他抓着缰绳往后拉了拉,刚刚还安安静静瞪着地面的马受力往后仰了仰脖子。
好不容易往前坐稳的玉青时顺着这股力就往后跌入了宣于渊张开的怀里。
宣于渊心满意足地喟叹而笑,腾出一只手来圈住玉青时的腰,在她耳边笑着说:“坐稳了。”
话音落,马蹄扬空而起。
玉青时糊成一团的脑子没能等到清醒的机会,就被迎面砸来的风迷了眼睛。
马跑得很快。
风也很大。
除了呼啸而来的风声,还有马的嘶鸣,玉青时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身后那人平稳的呼吸。
还有他的心跳。
不快不慢,一下又一下地透过胸腔砸到玉青时单薄的后背上,生生把她砸得忘了言语。玉青时不知道宣于渊打算带着自己去哪儿,也不知道这狂奔的马什么时候会停。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可此时此刻感受着身后那人因笑而振的胸口,还有他时不时拂过自己耳边的呼吸,她一点儿也没觉得慌,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踏实。
她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跟自己较劲儿,索性彻底放松了脊背窝在宣于渊过分宽厚的怀里,眯眼看着道旁不断往后退的东西,拧着眉说:“去哪儿?”
风声太大,以至于宣于渊其实不太能听清玉青时说的是什么。
一句整话传入他耳中时,几乎都是碎的。
但是看着玉青时全然放松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他的心就失控地开始融化。
软得下一秒就能滴水。
他在无尽的风声中微微低头,状似不经意,很轻很轻地在玉青时的头顶轻轻地亲了一下。
玉青时只觉得头顶热了一瞬,还没等回神,就听到宣于渊含笑的声音:“别急,一会儿就到了。”
第252章
宣于渊说的一会儿,跟玉青时想的一会儿不是同一个概念。
一个时辰后,疾驰的马蹄终于有了暂歇的趋势,玉青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荒山和绿水,落在宣于渊身上的眼神小刀似的,一片一片地在削宣于渊身上的肉。
“这是什么地方?”
纵马狂奔了一个多时辰,跑到这么一个荒山野岭不见人烟的地方,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不是确定宣于渊现在还没有弄死自己的必要,看着眼前这个杀人灭口必备的绝佳场所,几乎要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想把自己糊弄到这里来无声无息地弄死…
玉青时眼中的冷意化作实质,眼眼割肉。
宣于渊闷着嗓子乐了半晌,赶在玉青时炸毛之前赶紧解释说:“咱们在这里稍微歇会儿,一会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地方了。”
他整得神神秘秘的,说起目的地时,还忍不住故意作怪地对着玉青时挤眉弄眼。
好好的一张俊脸,生生被他靠着自己的本事弄得无比扭曲,还有点丑。
玉青时眼中恍惚一闪而过,完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刷宝的人跟记忆里那个曾经见过的古怪冷清的三皇子联系到一起。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现在的宣于渊,只是在外头时的伪装?
宣于渊刚把马拴好,转头就看到了玉青时杵在原地走神。
他误以为她在担心留在家里的老太太和元宝他们,张嘴就说:“我跟林清交代过了,他会照料老太太他们的,吃的也会有人弄好了送过去,你不用担心。”
玉青时原本没在想这个,毕竟宣于渊这人看似不靠谱,可做什么事儿都很有条理,他敢直接把自己这么带出来,家里肯定也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被他提起恍惚一瞬,很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稍微放心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那就好。”
她稍稍拎起裙摆往河滩上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控制不住地开始皱眉。
“好端端的,来这荒郊野外的做什么?”
宣于渊蹲在河滩边上,伸长了手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泼了泼,顺手洗去脸上的尘和汗时,文不对题地说:“怕不怕?”
玉青时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怕什么?”
宣于渊顶着一张满是水珠的脸转过头,指点江山似的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笑得分外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