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536)
“你直接嫁入王府,在此之前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
“你…”
“迟迟,我这些日子仔细想了想,总觉得把你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太妥当。”
他说着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缕懊恼,随之而来的便是掩盖着在笑意下的无尽森寒。
字字惊心。
“从秦家村到向林镇,从向林镇到汴京城,我觉得你离开我视线的时间不算久,可每一次,每一次都会有变故。”
不是玉青时设计逃跑,就是玉青时被人下毒呕血。
要么…
就是她身上多了更多自己无法理解的秘密。
宣于渊回想起前事眼中阴郁渐深,出口的话也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会挥之不去的冷锐。
“我不想再出任何变故了。”
“所以在大婚之前乖乖地待在姨母这里,大婚前夕我会把你送回家,然后就去接你入王府好不好?”
“迟迟,我往后会好好护着你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了,包括你自己,我也不许。”
宣于渊的神态实在是太反常了。
脸上虽是带着笑,可出口的话入了耳,却字字都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窒息迫意。
玉青时脑中神念一闪似是明白了什么,难掩颓然的同时禁不住缓缓呼出一口气,沙哑道:“你知道了什么?”
宣于渊闻声轻笑,垂眸敛去眼中翻涌而起的冰冷暴戾,笑着说:“你想问的是什么?”
“是来自北疆之地的秘毒,还是…”
“据传自北疆世间罕见的药人?”
第424章
一刻钟后,宣于渊神色如常地走出了殿门。
守在门外的柳嬷嬷见他没耽搁太久禁不住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虽说皇上那边已经有了赐婚的圣旨,可到底是还没直接发下去,也无人知道宣于渊和玉青时可能的关系。
男未婚女未嫁的,玉青时还是个清清白白的侯爵千金,要是让人知道她单独跟宣于渊相处的时间太久,保不准就会传出什么不像样的瞎话。
宣于渊能没在这种时候胡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
柳嬷嬷心下一松缓步上前,踮脚伸手帮宣于渊轻轻地把乱了的衣领理了理,低声说:“殿下只管放心,姑娘在这里,老奴定会好生照看,不会让姑娘受半点委屈的。”
宣于渊闻声不知想到什么眸光骤闪,唇边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低道:“除了她自己,谁能让她受委屈?”
“她哪儿是受得住委屈的?”
柳嬷嬷一时不太能领会这话的意思,可还不等多问,就看到被打发出去的金桂面带喜色走了进来,说:“殿下,娘娘醒了。”
贵妃娘娘的身子逐渐好了许多,可到底是损了血气肌理,一时半会儿难以大好,每日的精神头也不多好。
往日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也定要看着宣于渊在眼前才会觉得安心。
宣于渊也每日不例外的都会去陪着她。
柳嬷嬷正想送着宣于渊去正殿,可谁知宣于渊却说:“你去跟姨母说,我今日有事儿就不过去了,要是实在无趣的话,不如…”
“请玉姑娘过去陪着她说说话。”
宣于渊自认把情绪都掩藏得很好,包括一颗心都挂在他身上的柳嬷嬷都未能察觉分毫。
可贵妃娘娘不一样。贵妃娘娘对他了解甚深,一旦见了面说不定就会被看出端倪。
而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刚刚才与玉青时争执过,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柳嬷嬷听到这话虽是意外,可心念一转却也没多想。
她说:“这样也好。”
“毕竟奴婢是打着为娘娘养病的名头把姑娘接进宫的,让姑娘多在娘娘的跟前走动,一则是可以让娘娘多看看姑娘,二则也省得有人会揪着这一点多嘴多舌质疑娘娘的用心。”
宣于渊牵起嘴角露出个赞同的笑,微微点头就说:“玉姑娘这边就暂时交给嬷嬷了。”
柳嬷嬷郑重其事地点头。
“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看。”
“好。”
宣于渊戴好了脸上的面具迈步而去,柳嬷嬷想着偏殿内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生怕玉青时缺什么,把金桂打发回了正殿,忙不迭就走了进去。
殿内。
玉青时正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呐呐失神。
她露出的马脚太多,宣于渊的确是顺藤摸瓜查到了所有他能查证的东西。
他在北将营待了那么多年,毗邻北疆待了近十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查到了。
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长在乡间的玉青时为何能接触到据说是北将皇族秘药的毒,也想不通玉青时为何要孤注一掷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养如此阴狠要命的毒,不给自己留下半点活路。
他更无法释怀的,是玉青时从头至尾都在试图推开他,在无法推拒的时候接受,却还是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
他说:“你从来就没想过要与我走一生。”
“玉青时,你是个骗子。”
玉青时的耳边反复回响来回打转的就是这么两句话,声音不大,语调不颤,可字字剖开了都是锥心的尖锐。
她宁可宣于渊在这时候放纵地大吵一架,或是怒不可遏地跟她闹翻,哪怕是直接说一刀两断也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会是就算是死,你也摆脱不了我。
何苦来哉…
“姑娘?”
“玉姑娘?”
“嗯?”
玉青时从恍惚中听到柳嬷嬷略带担心的话,仓促回神时眼中都还残留着些许空洞的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