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537)
柳嬷嬷难掩担心地看着她,低声说:“您是不是连日来太累了?”
“要不奴婢安排人进来伺候您先休息会儿?”
玉青时摁着隐隐炸痛的眉心摇头苦笑,说:“不必。”
“嬷嬷有事儿自去忙就好,不必管我。”
柳嬷嬷看着地上泛着冷光碎瓷心有疑惑,可不等开口就听到玉青时说:“我刚刚失手打翻的,劳请嬷嬷找个人进来收拾了吧。”
“是。”
柳嬷嬷走到门口扬声叫了个手脚伶俐的宫女进来收拾,亲自走过去扶玉青时起来,低声说:“姑娘若是不想休息,不如随奴婢去给娘娘请安?”
玉青时闻言眉梢微扬,说:“娘娘醒了?”
柳嬷嬷眼里浮起一层化不开的笑,连连点头说:“正是呢。”
“娘娘一醒就问起了您,只怕是奴婢没能把差事办好,要是能在此刻见着您,大约也是能放心了。”
柳嬷嬷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玉青时倒是不好推辞。
她出门的时候柳嬷嬷催得急,也没来得及换身像样的衣裳,穿着这么一身素服去给贵妃娘娘请安显然不太像样。
万幸柳嬷嬷是个办事周全老到的,早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伺候着她换了身大气也不鲜艳的青色衣裙,这才亲自领着她去了正殿。
正殿中,贵妃娘娘正半靠在软枕上失神,晃眼瞥见门前的青色丽影,眼底迸出一抹惊喜的亮色,随之浮现而出的就是浓稠的笑。
玉青时进屋站定,规规矩矩地垂首行礼,落落大方地说:“臣女玉青时,给贵妃娘娘请安。”
贵妃娘娘不等她跪下去就满眼是笑地伸手,示意柳嬷嬷把她扶起来。
“赐座。”
“谢娘娘。”
“我说呢,今早上刚睁眼就听到外头的院子里有喜鹊在叫唤,原来是在说今日有娇客到,也难怪一大早的就那么热闹。”
“你就是定北侯的长女?”
玉青时低着头说:“是。”
“今年多大了?是什么属相的?”
“属鼠的,马上十六了。”
“好好好。”
贵妃娘娘在心里稍合计了下玉青时和宣于渊的年岁,看着静可动人动可大气的玉青时越发觉得满意。
这么一朵不管长在何处都少不了稠色的娇花儿,也难怪宣于渊心心念念不肯忘。
有这么个人在宣于渊的身旁跟着,就算是有朝一日她真的闭了眼,到了地下见了姐姐,也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第425章
贵妃娘娘本来就对玉青时颇有好感,如今见了面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更是觉得满意。
出身尊贵,言辞得体大方,懂进退晓分寸,说话仪态礼数周全半点不缺,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汴京城的贵女圈子里,也必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这样的人成为宣于渊的正妻,很是妥当。有了贵妃娘娘的偏爱,以及宣于渊的暗中庇护,玉青时虽是第一次入宫,却在贵妃娘娘的万春宫中过得无比舒心。
而她入宫的事儿虽是低调,可不多时还是顺着风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庆阳公主元宵灯会后与瑞王世子定下婚约,就一直被皇后娘娘约束在凤仪宫中不得外出半步。
过了这么些时日皇后娘娘对她的管束终于松懈了些,她也听到了一些似真似假的传闻。
这一日照例来请安,说过话后她坐在皇后娘娘的下首没走,反而是说:“母后,听说万春宫里来了客人?”
接玉青时入万春宫的旨意是皇后亲自下的,她闻声没多意外,只是说:“是定北侯的嫡长女。”
庆阳公主不满皱眉。
“定北侯不是号称什么都不掺和吗?他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万春宫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皇妃?”
皇上前几日已经在朝堂上直接放出了风声,命礼部的人为三皇子宣于渊择选封王的封号。
宣于渊虽是名声不大好,可不管怎么说,如今年岁早就过了寻常皇子该封王的时候,此时定下封号封王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封王之前必得订婚,封王大典后就是皇子大婚。
在这种时候,不少有女儿的勋贵人家的眼珠子都沾在宣于渊的身上,定北侯的女儿在这种时候入了万春宫,难免会惹人生出这样的想法。
庆阳公主能想到的,皇后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只是想到是自己下诏把玉青时接进宫的,心口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发堵。
她意味不明地半合眼帘淡淡地说:“不得胡言。”
“万春宫中的贵妃连日来身子病痛不爽,太医院的太医束手无策,只得是请钦天监的人占星问卦。”
“是钦天监的人说此女可助贵妃病愈,本宫这才下旨把人召进宫的。”
皇后的解释有理有据,可庆阳公主却一个字也不信。
她嗤之以鼻地说:“母后何必说这样的话搪塞我?”
“钦天监的人说的话,什么时候能比太医的药还顶用了?”
“药铺我说,贵妃就是怕自己无福早死,想抢着在自己还吊着一口气的时候把那个疯子的婚事定下。”
她说着眼里就不可控制地闪烁起点点阴狠,回想起那晚在请月间中发生的事儿,气得死死地攥住了手中绣帕,咬牙说:“定北侯手握重兵,又深得父皇信任,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膝下的嫡长女更是贵不可言,也难怪贵妃在死之前都还会费这样的心思谋算。”
不光是要死不死的贵妃惦记,就连那个该死的瑞王世子惦记的也是玉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