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552)
太子紧张得过了头,瑟缩着咬牙接不上话。
皇后忍无可忍地咳了一声,似有为难地笑了笑,无奈道:“贵妃。”
“有皇上在此,这奴才想来也是不敢胡言乱语的,瞧着这小太监的年岁也不大,你何必如此吓他?”
皇后说完面带疲惫地看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口吻很是温和地说:“你别害怕,知道什么只管说什么就是,有皇上和本宫在,定然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的。”
贵妃闻言要笑不笑地呵了一声,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不言语。
刚刚被呵斥得以额触地的小太监狠狠地颤了一下,在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突然豁出去似的鼓起勇气说:“奴才知道…知道那桐油的来历。”
贵妃闻声霎时直起了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不似真切的紧张。
太子白得毫无血色的唇绷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目不斜视地盯着出声的太监不敢言语。
甚至连喜怒不上脸的定北侯都不由自主地投过去了目光。
在场诸人,唯玉青时一人神色如故,没有丝毫的转变。
她目光深深地看了那个浑身抖如筛糠的小太监一眼,唇边不由得溢出了一抹复杂的玩味。
从事发到闹起来的时间分明已经被竭力缩短了,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皇后还是找到了合适的替罪羊吗?
看样子,她还是小瞧皇后的本事了。
第437章
小太监出口第一句话带起了不可说的期待,可在他说第二句的时候,贵妃眼里的光骤然就熄了。
他说:“赏莲台是皇后娘娘常去之处,总管安排奴才每日去检查,隔着十日就要用桐油涂抹栏杆随后清洗干净,可是奴才昨日得了令后却一时贪着别的把这事儿忘了,原本是想着今日上午趁着无人的时候再去,可奴才刚往栏杆边上抹了一点儿桐油就被主事儿的总管叫走去做别的了,就没顾得上。”
皇上垂下眼说:“照你这么说,那地上的桐油是你不慎沾上去的,并非有意?”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不是存心的,奴才…”
“你只管说是或者不是。”
“是…是奴才不当心的。”
“那栏杆松了是怎么回事儿?”
“那…总管前几日说栏杆年久日长,要分截拆下来涂抹桐油重新上楔子固定,奴才等人拆下来涂了一遍桐油,可在上的时候为着赶时间就没太仔细检查,许是那时候没固定稳的缘故,这才会有所松动。”
“奴才自己办事疏忽,想着这几日皇后娘娘应该也不会去赏莲台,再加上不知今日会有贵人前往赏莲台,这才心有侥幸忘了上报。”
小太监说得有理有据,话说完与他一同跪在地上的人都纷纷磕头求饶,虽是没说多的,可瞧着姿态分明是认了这办事不力的罪。
栏杆松动和地上多出桐油的事儿似乎就这么找到了症结,可皇上在沉默片刻后却说:“除此之外,你们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小太监带着身后的一众人不知疼痛似的用力把额头砸到地上,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仍是一字不改。
“皇上饶命,奴才知错了。”
“奴婢知错了,皇上息怒,奴婢…”
“皇后。”
“臣妾在。”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一眼也不看起身下跪的皇后,只是淡声说:“这是你宫中的人,你看该如何处置?”
皇后暗暗攥紧了手中的袖子,侧首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闭上眼说:“身为奴才,玩忽职守欺上瞒下,险些在今日酿成大祸,定不可轻饶。”
“依臣妾看,不如一人打五十个板子,直接撵到罪奴库去以示惩戒。”
“罪奴库?”
皇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摆手说:“罪奴库倒是不必,那里地方不大,大约也容不下这么些人。”
“只是皇后居所乃是中宫重地,禁不得半点闪失,否则今日若是出闪失的人是皇后,那后果又岂是这几个奴才担待得起的?”
皇后略显迟疑地顿了顿,小声说:“那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很是随意地抬手一指,轻描淡写地说:“把凤仪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聚到赏莲台前,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拉过去,挨个打死。”
“让凤仪宫上上下下的奴才全都睁大眼看清楚,不好生伺候出了差错是什么后果,以儆效尤。”
先前进来回话的太监神色不改垂首应是,抬手一挥立马就从外头进来了一队人,直接把跪在地上浑身瘫软的全都架着拖了出去。
眼看着死到临头刚才还勉强绷着镇定的人顿时大乱方寸,涕泪横流地哭喊着求饶救命。
太子侧目一看吓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皇后则是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涂了丹寇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赏莲台距正殿颇有一段距离,按理说那边的动静是传不过来的。
可今日与往日不一样。
那濒死的惨叫似乎是能顺着沾染了莲花香气的风传入此处一般,无莲花香气的清雅宁神,破碎的喊叫顺风而入,裹夹而来的是不可避免的心悸和慌乱。
太子坐在椅子上脸色一变再变,直到最后一声惨叫落下只觉得遍体生寒双腿颤颤。
就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是坐着的没人能看出自己的异样时,门外守着的人来报,说是宣于渊来了。
宣于渊出生的时候时有异象,当时正逢西域大师前来朝贺,就留下了一句批语,说是若想保他平安长大,就必须破相留彩,遮面而长成,在大婚之前不可违背,否则定有可危及性命的大灾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