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门福妻(934)+番外
他们是不是官府的人,当真有那么要紧吗?
见苏沅不接话,老者像是有些慌张。
可不知想到什么,他长叹一声是:“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事儿迟早也是会被人知道的。”
苏沅脑中一根无形的弦绷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您别误会。”
“我们真不是官府的人。”
她今日带出门的都是自己的侍女和侍卫,跟林明晰扯不上半点干系。
除了她是个官家夫人外,也不算说谎。
老者听到这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笑笑就背着手说:“走吧,我家的毡房在前头,我带你们去喝水。”
跟着老者慢慢走近,苏沅才发现自己起初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她听林明晰说过,东塞虽是牛羊多,可每家每户能有的数却不是很多。
一家人能有个十几只羊就算是不错的了,多数人家甚至只有三五头,这才有机会就入城去种地了,不愿在荒原上继续放牧。
可走到此处她才发现,这里的人家不多,牛羊的数却大得惊人。
听老者说他每日放的羊就有一百多,苏沅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惊讶。
一百多头羊,这老者竟还是个看不出来的隐形豪富?
似是注意到苏沅的讶异,老者唏嘘道:“我年纪大了,家里只有一个小儿子还顶不起门户,这才只有一百多。”
“像别人家劳力多的,三四百头都是有的。”
苏沅……
到底是谁跟她说东塞穷的?
就这也算穷?
老者家的毡房在最深处,他们一路走过去,苏沅大致也数了数这里毡房的量。
二十三个毡房。
按老者所说,应该是一家一户。
也就是说,这里常住着二十三户人家。
按理说养着数百的牛羊在手,拿出去怎么也算是小有家底了。
这样的人家就算是不骄横,也该很有底气才对。
可这里的人却给苏沅一种极不相符的违和感。
像是心虚。
又像是胆怯。
总之见到生人的第一时间就是扭头避开自己的视线,或者干脆直接躲起来。
这样的反应不符合常理啊……
苏沅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腹,跟着老者进了他家的毡房。
老者拿着天旭递过去的水壶给他们打水,让他们在毡房里自己休息。
天旭为表客气把老者送到了门口,见他走远了才折返回毡房里,凑到苏沅的跟前轻得几乎听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苏沅听完瞳孔立马震了一下,脖子一梗差点把头上的幕帘都抖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天旭想着自己刚刚在羊耳朵上看到的标记,表情就像是吃了隔夜饭似的扭曲。
他挣扎了一瞬搓着手小声说:“我肯定没看错。”
“主子,这里的牛羊来路有问题。”
第756章 咱们可能中计了
苏沅没真实放过牧,也不知道放牧的人家是如何圈养牛羊的。
不管是上辈子在电视里看到的牛羊成群,还是眼前所见的数不清。
她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羊脑袋和牛的脑袋不一样,还必须得是凑近了看,否则全都混合在一起,那就只能看到黑白的小点点在眼前来回晃,压根就分不清哪儿有什么不同。
每一张长满了毛的脸,在她的眼里大约都是一样的。
故而虽是惊讶于此地人均拥有的牛羊之数过分惊人,她一时倒是也没来得及想到别的。
天旭也分不清浑身都是毛的牲畜到底哪儿长得不一样。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不同人家饲养的牲畜,都是有各自不同的标记的。
天旭挥手示意另一人在挂了帘子的门前守着,自己则是飞快地小声说:“咱们一开始到这里时看到的牛羊身上是标记各有不同,可见不是出自同一户人家。”
“可咱们到了这里后,我留意多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牛羊耳朵上的标记都是一样的。”
“毫无差别。”
牛羊多是在荒原上放养。
牧民一大早踩着日光把家里的牲畜驱赶到开阔之处,放任牛羊自行觅食,等天色晚了再把牲畜都赶回家。
虽是省了给牲畜寻吃食的麻烦,可放养的弊端也很明显。
那就是一旦不小心混在了一起,那就谁也分不清了。
毕竟人靠着肉眼无法辨别牛羊的美丑,牲畜之间大约也难以辨别自己的家门在何处,自己的主人又是谁。
混在了一起就会变成乱局,也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可人在困境和麻烦中,总是能想到不同的智慧。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的产生,牧民就想出了个法子,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在牲畜的耳后打上特有的标记。
这种标记是各家独有的,不会重迭,也绝不会发生误认的情况。
而且逢雨水不化,打上去后就会和牲畜的血肉长为一体,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万一不小心牲畜混了群,只要靠着这个标记就能各自寻回各家的,绝不会认错。
天旭仗着自己的眼力好,一路走一路看,看到的画面简直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沅的神色,见她没有动怒的意思,咽了咽口水难掩紧张地说:“而且我见过这个标记。”
“嗯哼?”
苏沅至此是真的有点诧异,好笑地说:“你见过?”
天旭心虚地点了点头,踌躇了片刻才说:“那是云家的标记。”
苏沅的表情瞬间空白。
云家?
云家满门除了一条在门前的老狗可能还活着,其余但凡是个会喘气的都在断头台上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