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15)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尝试新的疗法,再经历一遍失望的痛苦了。
剩下的这一年多时间,他是想和馒头,阿满他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不想再折腾了。
程老自然也知道,这些年傅云修是如何痛苦的渡过的,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他又不想把傅云修逼得太紧,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既如此,我也不想逼你。但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便是不为了你,也当是为了那丫头。”
自古英雄难过情关。这臭小子对那丫头上心,说不定会为此改变主意。
提到阿满,傅云修也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虽说他从一开始留下阿满就为阿满的将来做好了打算,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的情谊,让他并不放心将阿满交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安静到能隐隐听到屋外的啜泣声。
第48章
听到哭声, 馒头率先回过神来,三两步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房门忽然被打开,阿满不设防, 泪眼婆娑的模样被馒头看了个正着。
“阿满, 你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馒头问。
阿满忙转身, 用手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 嘴硬道:“谁哭了,我这是不小心被风迷了眼。”
当然,如果嗓音不是那般嘶哑的话。
见馒头依旧打量着自己, 阿满难堪的厉害, 端起手里已经冷掉了的包子示意道:“包子凉了, 我去厨房热热。”
自程老将她请出屋后,阿满便一直惦记着傅云修的病情。
刚好包子也蒸好了, 阿满便想着借这个机会,进去看看。
结果就在门口,听到了程老为傅云修施针的声音。
虽然三人换到里间,阿满在门口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傅云修痛苦的呻吟,却一声不落地落在了阿满的耳朵里。
傅云修痛苦了多久,阿满就在门口站了多久。
寒风刺骨,却远没有心里的疼让人难捱。
公子那样好的人, 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阿满想不通。
*
东上房里,傅云修听馒头说阿满哭了后, 整颗心也是揪在了一起。
阿满哭了,因为他。
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程老说得对,他即便不为自己想, 也得为阿满想想。
可阿满不过十七岁,大好的年华,何必和他这样一个病恹恹的残废捆在一起,每日提醒吊胆。
她值得更好的人。
他知道阿满心仪于他,可这只不过是因为阿满见过的世面太少,接触过的人太少。
在这芸芸众生中,自己只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尘埃。
她早晚会忘了自己,过上安宁祥和的日子。
她这样的性子,别人很难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傅云修心里酸的发疼,却也更加坚定。
算了吧!
无论试与不试,对阿满来说都是好的。
痛苦只是暂时的,总比给了希望最终落入巨大的失望要好得多。
算了吧,真的。
算了。
*
后院厨房里,阿满自己调整了许久,才终于止住了眼泪。
馒头就在门口看着她,既不敢上前,也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呆呆的傻站着。
须臾,阿满见包子已经热好,用筷子捡到盆里,让馒头端去给傅云修和程老尝尝。
“你不一起吗?”馒头问。
“不了,”阿满摇摇头,“我有些不舒服,想回房睡会儿。”
“其实公子都已经习惯了。”馒头想劝解两句。
“习惯了又不代表就不疼了。”
阿满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馒头端着包子到东上房,傅云修见进来的只有他一人,眸光一暗。
“她呢?”
“阿满说她不舒服,想睡会儿。”馒头解释道。
傅云修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视线,默默闭上了眼。
馒头将瓷盆放在桌上,安静地立在床边。
屋里气愤沉重,程老坐在床边,看着桌上还摸着热气的包子,默默咽了咽口水。
这臭小子,也没说请他这个长辈先尝尝味道。
他忙活了一下午,这会子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不可否认,这是个好机会。
女子的眼泪,是凌迟男子的利器。尤其是像傅云修这种看着冷情寡性,实则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人。
在不知吞了多少次口水后,程老终于站起了身,拍了拍傅云修的肩膀,“我说的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走了。”
傅云修已经是不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程老也不指望他能现在给自己答复,只是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馒头跟着送他,经过桌前时,程老终是没忍住,从盆里拿了两个包子。
皮薄馅大滋味足,面更是发的恰到好处,劲道弹牙。
阿满的包子包的并不小,只不过到门口的几步路,程老居然就这么吃完了。
完事儿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嘿,早知道满丫头手艺这么好,就多拿两个了。
程老有些后悔。
*
因着有包子当晚餐,下午后,阿满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没有出来。
馒头去给她送包子,她也只说没胃口。
你不吃,公子也不吃,馒头心里苦,但又无处诉说。
两大笼屉的包子,最终就只有馒头一个人,平日里吃包子十个起步的人,今日却罕见的只吃了两个,就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