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16)
是夜,夜色如墨。
阿满躺在床上,却双眼圆睁,迟迟睡不着。
而同样的东上房里,傅云修也是辗转难眠。
今夜的梧桐院,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翌日,阿满如往常一样的时间起床,烧水,洗漱,然后开始准备朝食。
昨天的包子还剩了许多,阿满想了想,熬了点粥,又夹了一小碟咸菜,便算是做好了。
粥在锅里煮着,阿满去叫公子起床。
馒头已经在床前伺候傅云修穿衣了,阿满敲了门进去,将热水放在架子上。
馒头推着傅云修出来。
比起昨天,傅云修精神头算不上太好,眼框周围也尽是青黑之色,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
是因为昨日的针灸么?
阿满并不知道傅云修与她一样是睁眼到天明,只是她并未发问,而是像往常一样,扬起笑脸跟傅云修打招呼,“公子,洗脸水已经打好了。”
傅云修打眼看她。虽然是笑,但明显勉强之意更多,眼睛肿肿,一看就是昨日哭得太厉害了。
“嗯。”傅云修点点头,面色温和。
两人都对昨日之事避之不提,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是这气氛,着实奇怪。
吃过朝食后,傅云修窝在软榻上看书,阿满和馒头则吭哧吭哧的趴在书案上写大字。
傅云修说,今日不写完这两篇字,两人都不许休息。
是以,等程老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派祥和的场景。
也难怪这大半年时间里傅云修精气神养好了不少,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心情好了,精神头自然就足了。
傅云修的治疗要持续七天,这七天里,程老每日都往返与德安堂和梧桐苑之间,而且傅云修还发现,他每日来得是越发早了,几乎是要吃了午饭,才开始进行施针。
要知道,以前他都是嫌梧桐苑的饭是猪食,无论再好的天,他都是吃过午饭才过来的。
这让傅云修不由得生出一种错觉,老头儿是为了来吃饭,所以才特意来这么早的。
而关于这事儿,阿满是心知肚明的。
甚至说,这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这不,今日的施针完成,程老一出来,阿满就颠颠儿的上前,问他明日想吃什么。
程老是人精,自然也晓得阿满是无事献殷勤,晾了她这么久,程老觉得也够数了,便笑着捋了捋胡子,问阿满,“说吧,到底什么事儿,让你一天天对我一个死老头子笑脸相迎的?”
“哪有的事儿,”阿满急忙反驳,但又在程老那意味深长的审视中,渐渐低了声音,“我就是想问问公子的腿……”
“你是想问,他的腿还有没有的治?”陈老一语道破。
“嗯。”阿满点点头。
提起这个,程老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要治好他的腿让他行动自如,首先要做的便是解了他身上的毒。”
“那……可有办法。”阿满问。
“但凡有倒是有,只是……”
听到傅云修的腿还有痊愈的可能,阿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是什么?”
“可是过程不太容易,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失败。”程老说。
“那也总得试试再说啊。”阿满说。
“不是我不想试,而是云修他不愿意。”提起这个,程老也满是无奈。
原本还以为自己以满丫头为借口,那小子会因此松口,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而且但凡自己谈到这事儿,那小子就顾左右而言他,明显就是不想治。
牛不喝水,他总不能强按头吧。
更何况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成功。
听了程老的话,阿满也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为公子的腿是无力回天之事,可现在明明有治好的机会,他为何会拒绝尝试呢?
许是知道阿满心中所想,程老主动解释道:“其实也不怪他,这么些年,我也尝试过很多方法为他解毒,可无一例外的是都失败了。每一次的失败,对他来说都是一次不小的打击。而这一次我也没有把握能够一定成功。”
“更何况,他中毒多年,毒性早已深入骨髓,解毒过程不会轻松,我年事已高,也不见得能坚持下去。”
“我可以学。”闻言,阿满坚定的说:“我不怕辛苦,便是再难再累,我都可以坚持下去。”
“你?”程老微微摇头,“你不行。”
“为何?”阿满反问,“就因为我是女子?”
“不仅仅因为你是女子,更因为解毒不是过家家,不是你懂些医理便能行的。而且,眼下最主要的,是云修他不肯。”
“我可以去说服他,”阿满说:“我有把握,只要你肯教我解毒之法,我可以去说服公子配合。”
“这……?”程老有些迟疑了。
说实话,如果让阿满去磨的话,时间久了,臭小子或许会答应。
可让她学习解毒之法……
程老还是有所顾虑。
解毒并非小事,一着不慎,便是一条性命。更何况为傅云修行针施救还极为复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将这个方法教给其他人代劳,而是要亲力亲为的原因。
“不行,不行。”程老连连摇头。
“阿公,你就答应了我吧,就算是为了公子。”闻言,阿满“咚”地一声跪倒在他跟前。
这可把程老吓了一跳,忙伸手扶她,“哎哟,你这丫头,怎么跟那小子一样,都是倔种呢,这行医救人之事,岂能儿戏。你求我也没用,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