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257)
她是连累晚娘殒命的罪人,但他沈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要让他尝尝自己说出的话变成刺向自己的尖刀是什么滋味。
如阿满所愿,隔壁房间里,沈檐悔不当初。
若非是他亲口告诉小铃铛傅云修是他爹爹,或许,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知道阿满在报复他,但他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没敢告诉阿满,晚娘殒命,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给她引开追兵,而是因为她发现,追杀阿满的人是他的人。
云商当年便是负责保护晚娘的人,和晚娘打过好几次罩面。后来晚娘失踪,他以失职为由打了他一顿板子后,就将云商丢给了沈皎。
若沈皎要追杀阿满,带队的必定是云商。
晚娘应该是认出了云商,怕云商抓住她后牵扯出小铃铛,这才以自己一命换小铃铛平安。
毕竟就像晚娘说的,小铃铛跟着她,只是一个父亲早亡的可怜孩子,可若是跟着她,便是被人人唾弃,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当年是他碍于面子,又被他母亲影响,觉得晚娘农家出身,上不得台面,故而不肯承认她的身份。
如今,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又怪得了谁呢?
“公子,该上药了。”云志端着药箱进来,打断了沈檐的思绪。
沈檐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虎口处的伤。
经过一夜,那一圈牙印如今显得越发真切,周边更是青紫可怖,但沈檐却觉得无比可爱。
“不用了。”沈檐说。若真留了疤,倒也挺不错。
在云志不解的眼神里,沈檐又说,“你休书一封给云商,就说我有急事,让他速来并州。”
“是。”云志领命。
他知道,公子现在叫云商来,估计和夫人当年殒命有关。
谁能想到,公子跟着傅云修来并州,不但找到了夫人的下落,还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女儿。
只是见公子到现在都没个动静,云志有些急了,“公子,您和小小姐,不相认吗?”
“不急。”沈檐说。
还不急呢,云志心说,你听听隔壁,小丫头一口一个爹叫的多亲切,你要是再磨蹭,可就彻底没戏喽。
沈檐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等饭桌上阿满向他辞行的时候,他发了话,“不行,你们不能离开。”
“怎么,沈将军这是也想囚禁我和小铃铛?”阿满嘲讽道。
沈檐看着窝在傅云修怀里,一口菜一口饭吃的正香的小铃铛,开口道:“不是囚禁,而是需要你们住在这里。”
“什么意思?”
沈檐没有搭话,而是确定小铃铛并未注意这边才说:“你知道我和小铃铛的关系,也明白我必定不会让我和晚娘的骨肉流落在外,所以,一个月,一个月时间,若小铃铛最终还是选择了你们,那我放你们离开。”
“你凭什么觉得,小铃铛最终会选择你?”阿满对他的迷之自信感到疑惑。
“她是我的亲骨肉,父女天性。”沈檐说。
“好,那我们拭目以待,也希望你说话算话。”阿满说。
得知阿满和小铃铛要留在沈檐这儿,傅云修也死皮赖脸的非要住下来。
“你就不怕我在这期间要了你的命?”沈檐问。
毕竟这些年,傅云修也没少在他的人手里遭罪,虽不致命,但也绝对不好受。这次是得知他要来并州,他这才亲自跟来的。
并州,有他和晚娘最美好的时光。
傅云修看得出来,沈檐眼中的偏执已经少了许多,便轻笑道:“你舍得让小铃铛伤心吗?”
毕竟现在,他可是小铃铛最喜欢的人,连阿满都要稍稍靠后。
傅云修一记绝杀,沈檐却还在嘴硬,“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就这样,三人一块儿在这小院子里住了下来。
沈檐并不限制他们的自由,阿满还有店铺的生意要照料,每日早出晚归的。傅云修没有事情做,每日除了和沈檐斗嘴,便是和他在小铃铛面前争宠。
今个儿这个给小铃铛买个竹蜻蜓,明儿个另一个就要给买个花灯。
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个夹一筷子,另一个就要紧跟一筷子。
出门更可怕,两个人都算计着时间,生怕那个多抱一会儿亏着自己,被阿满直言有病。
但沈檐的献殷勤还是有用的,虽说小铃铛还是黏着傅云修,但至少已经不害怕他了,甚至还会主动来牵他的手。
他相信假以时日,小铃铛喜欢他一定会超过傅云修。
时间一晃就是半月,云商得到信,也从京城赶了来。
沈檐和他在屋里说了话,下午连饭都没出来吃,说是没胃口。
夜里,傅云修睡不着起来溜达,又见他在厅里喝酒。
今儿个是十五,月亮格外的亮。
沈檐举杯邀月,却独有他一人。
当年的事情如他所料,据云商说,他奉沈皎的命令寻找阿满,按照车夫所言,循着河流一直找到石垭村。
当时已是夜晚,他挨家挨户搜寻,刚得到点儿有用的消息,就看见一个女子偷偷摸摸的从一户人家出来,往山上去了。
他不疑有他,一路追上去。几人围追堵截,将人堵在回头崖上。眼看着要抓到人了,那女子却在看清他后,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当时夜色已晚,他也不好下到崖底去寻找,天亮后下崖,就只看见了一滩血迹。
反正小姐的命令是发现活口格杀勿论,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