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102)
徐菀音被他这话说得,霎时间想起方才竹林里那般情形,又是满面通红,便好一阵默不作声。
那人也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身前小郎君有何反应,突然间竟小心问道:“徐公子,今日我……亲你,你当真不喜欢么?”
“你……你怎能亲……亲个男子呢?”徐菀音又是脱口而出。
宇文贽被这话狠狠击中了心房,心中莫名撕扯,先前那番豪气干云的自忖,道是“爱便爱了又如何”云云,突然被如此简单的一句质问,击打得支离破碎。心想确是如此,自己怎能亲个男子、怎能爱个男子呢?
一眼又见自己腰间所挂褡裢,内中装着祖母所要的避暑香,想起祖母说的那话,“莫要如你父亲那般,将情意只耗在了一人身上,却凋零了府上人丁”,心想自己竟将情意只耗在了一个男子身上,岂不是更要忤逆了祖母……
胸中乍然凄苦,只觉得茫茫天地间,竟没有一条走得通的路。身前这香软在怀的小郎君,虽然离自己这般近,却实在缥缈不已,抓摸不住……
“驾”的一声便打马驰骋起来,仿佛要令那呼呼吹袭到身上的晚风,吹散这无边愁绪。
——
当柳妈妈与若兮猛地拉开栖羽阁院门,终于迎回了晚归的徐菀音时,两名忠仆才算放下了心。
柳妈妈忙给她备好了沐浴用水。
徐菀音已是疲惫不堪,待若兮替她宽了衣,舒舒服服地泡进浴桶里,忽然对柳妈妈说道:
“柳妈妈,明日替我束胸时,还得加些力道才成。”
柳妈妈正在一旁将她小衣挂好,听她这般说,便过来道:“小姐年岁又大了些,这乳儿确是又见长了些。老奴只怕扎束得太过,将小姐箍坏了去,却也得顾一顾往后不是?”
若兮凑过来道:“会箍坏的么?奴婢见小姐日日那般束着,也没挡住它日日的长……倒是奴婢这两个,怕是不用束也看不出啥来。”
听得柳妈妈直乐。
徐菀音却是乐不起来,犹豫半天,终是叹口气道:“柳妈妈,你明日便去那太学学馆打听打听,可还能让我搬去那边学舍……”
柳妈妈毕竟善于察言观色,她先就看徐菀音神色不对,此刻听她说出这般话头来,与若兮俱是一惊,忙聚到小姐这处,问她发生了何事,怎生要起了这搬家的念头?
徐菀音羞红了脸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柳妈妈省得了什么似的,惊问道:“莫不是……小姐的身份被世子爷发现了么?所以小姐方才说起束胸之事?”
若兮瞪大了双眼:“小姐……你,你的胸被世子爷……?”
徐菀音低头看看自己日渐挺翘的娇嫩胸脯,实在判断不清,今日在那竹林丛中,被宇文世子那般紧紧抱着,到底会不会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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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二小姐的女儿身还能藏多久?
第61章 洗澡
见小姐低头垂眸看自己莹润胸脯, 蹙着眉头满面绯红,一付难于启齿的模样,柳妈妈汗都急出了一身, 与若兮一同簇到徐菀音跟前, 颤声问:
“我的好小姐……公子, 你与世子爷之间……发生了何事?今日又是这般夜半三更地才回……”
若兮再是磕她家小姐和世子爷的糖, 此刻也是急了:“小姐, 世子爷不会……对你做了什么逾矩之事吧?是……是碰了小姐的胸了?”
见二位忠仆簇拥过来,徐菀音觉着羞臊起来,拿一块帕子覆在胸上, 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 却是有些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柳妈妈见状, 更是急了,话都有些说不利落了:
“这可怎生是好……老奴日后要如何对老爷夫人交代啊……小姐这……这乳儿日渐大起来, 老奴是留意到了的,也将那束胸绸布改调过两回了,怎的……怎的……还是被世子爷发现了么?”
若兮甚是执着于,世子爷到底有没有去触碰小姐的胸。在她心中,那宇文世子便如清风朗月一般,是个天神样的存在,怎能去做那亵渎小姐的龌龊之事。便只是一个劲地追问她家小姐:
“小姐,你快说话啊, 世子爷没有碰你胸,没有吧……”
听她二人一味专注于自己的胸, 徐菀音臊得难过,有些不耐烦起来,噘着嘴摇头道:“没有的事……”
自己却又实在消化不了今日之事, 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道:
“宇文少主他……今晚……亲了我的嘴……”
这轻轻的一声,却不啻于晴天霹雳,将两名忠仆一下劈倒在地。
徐菀音见状,又想起自己被那人紧紧压在身下肆意亲吻、毫无挣扎余地的模样,恨自己没有那气力将他推开,更恨自己没有那等子能力,竟要在这京城里被人随意轻薄欺侮。当初意气风发地要来京城闯荡一番,原来全然是无知愚蠢,却是被自己父母不甚怜惜地扔在此处,遇事无有起首,毫无办法……
又想今晚出了这般屈辱之事,往后又当如何?莫不是要任由他欺侮下去?若非如此,自己又能如何呢?
回想那人说的那些话,道是心悦于自己也好,控制不住也罢,与那戏台子上、话本子里那些白面书生欺骗良家女子的故事,又有何区别?
更诡异的是,自己如今乃是个男儿身,那人罔顾人伦地来心悦于自己,不是比那白面书生还加一重妄诞之罪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