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118)
说出的话却仍带着怨念:
“孤自问一向待你甚好,可你……可你为何不愿回给孤一张笑脸?却总是……总是避开孤!你是……不喜欢孤么?还是不愿孤喜欢了你?”
说得自己一阵气苦,一时间竟是哽住在那,迟迟倒不过气儿来往下说,便只抱着怀里那人,怨苦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头顶。
徐菀音听他说话的语音里,怨声似越来越重,他高大的身躯也越来越紧地迫住自己身体, 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粗重呼吸时胸膛起起伏伏,连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好似也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自己耳朵里。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宇文世子来。也是这般高大硬挺的身躯,圈抱住自己时, 也是能听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可是,她就是觉着不一样。到底怎生不一样,又不甚清楚。
心底里莫名地就涌出一阵有些罪恶、有些愧疚、又有些难堪、更带了些害怕的情绪来。
听到太子问自己喜不喜欢他,是不是不愿他喜欢了自己,徐菀音突然有些回过了神来。
此刻这番情形,与那日在异香园内,宇文世子强吻了自己后,二人一道说的那番话何其相似。
记得当时宇文世子也道他心悦自己,还问自己是否不喜欢被他亲……
自己是不是不喜欢被宇文世子亲呢?
这个问题她当时没有答。后来也不敢再想。
此刻被太子堵住,好似又陷入和当初被宇文世子堵住时一般的境地,徐菀音有限的经验里,觉着太子这番话后,可能也要如宇文世子那般,不管不顾的亲下来……
她不得不去回想,那日被宇文世子亲时……如今若要这般被太子亲下来?!
万万不可!她心中想。
于是提高了些声音,硬声说道:“太子殿下自重,晚庭乃是个男子,自然不会喜欢了殿下,也不愿殿下喜欢了晚庭。”
一壁说着,一壁拼命挣扎起来。
将两个手肘曲起来,顶到太子胸前,待他吃痛朝后稍缩时,便猛地往下一蹲身,脱离了他怀抱。
自己却也没能站稳,一个出溜便侧倒下去。
却被太子伸长胳膊一把捞住,堪堪站定了身子,便见他满眼凄然地盯着自己。
太子乍然听徐菀音咬着牙说出那番言语,在他听来直是狠厉绝情,心中那又怨又柔又是混杂繁乱的情绪,霎时间被撕得纷飞零碎,竟是狠狠地刺痛了他。
他眼圈发红,泫然欲泣,却恨自己为何要陷入这样的羞耻,便使劲一个闭眼,甩了甩脑袋,眼神里即刻透出些发狠般的桀骜之色来。
太子便用了这令人恐惧的如刀眼神,睨着徐菀音,切齿言道:“徐公子竟是不知,太子李琼俊,爱的就是你这般的男子么?”
徐菀音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强横刚戾吓到了,脑中一片混乱,竟胡乱想着,既然太子殿下爱的是男子,那么此刻向他坦白,自己原本是个女子,算不算个解决之法呢?
那太子自己也没想到,竟说出了这么一句来,一时间也有些愣神,心想果真如此吗?再看向那徐公子,心中如有重锤乱击,又觉着确乎如此,自己不正是爱这徐公子爱得毫无办法么……
正有些僵持着,忽听外间传来二皇子的声音:“皇兄何在?”
原来那二皇子李诀终究没有让心腹王德运将那两盏做过手脚的廊灯送去藏经阁礼堂。
他一经想到,太子与那娇美小郎君揉于一处做那皮肉相接之事时,竟是心中酸苦,莫名烦乱,又如何开得了口,下那阴招损令去助推一把?
甚至有些忍受不得,那小郎君竟独自去了太子那处。
他这个皇兄,平日里虽走得并不甚近,但那头上顶的花花帽子却实实在在一个又一个的,天知道那诸般不吝的太子爷到底有多大胆,若是他趁了今夜就要……
二皇子越想越是坐立不安,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直接冲将过去。
一路走得飞快,生怕去得晚了会看到自己受不了的一幕。也自奇怪,原本自己是要设计令那二人发生这事的,却如何变得完全颠倒了过来,竟开始怕起这回事来……
堪堪走到藏经阁后院,那颗心便吊了起来,因恰好听见那小郎君清朗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自重,晚庭乃是个男子,自然不会喜欢了殿下,也不愿殿下喜欢了晚庭。”
二皇子立时便急了,只听里头又是一阵挣扎摩挲之声,接着便是太子冷声怒道:“徐公子竟是不知,太子李琼俊,爱的就是你这般的男子么?”
知道那太子爷已然恼羞成怒,若再不加阻拦,说不好接下来便有事发生,自己若是在那刻横插过去,就这般单枪匹马、毫无后手的,怕是太子爷对自己也不能善罢甘休。
便更加快步地跨将过去,推门入内道:“皇兄何在……”
徐菀音一听之下,如蒙大赦,两步便跳出了那藏经架隔,顾不得羞赧,绯红着脸颊朝二皇子行了个礼,见他竟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往大门那边看了一眼,瞬间感激地又行一礼,匆忙出了门。
此刻方见那藏经架后,太子殿下施施然走出,手里拿着一本《历代名画记》,凤目之中似有微光闪烁不明,朝大门口看了一眼,慢悠悠道:
“二皇弟怎的有闲来此?竟没人告诉你,本宫今夜在此作画,闲人不得来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