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怅(100)
待她转身时,李寅已经背起了装好工具的背篓,像是等了她很久,“你喜欢他?”
也没等云裳回话,他又快步走了,仿佛什么话也没问过。
云裳一只手扶着桌角,眼睛看在那口茶缸里,半天都没回过神。
她不知道怎么回。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寅话里的意思她很明白,以前哪怕再晚她都会回李家,不清不楚的在这住了几天,会让人说闲话。
门外浦笛出诊回来了,他肩上挎着药箱和李寅在说什么,李寅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浦大夫听了几句,目光朝她看来。
应该是在说她吧,云裳这么想,对他笑了笑。
那两人都是情绪不外露的人,清清冷冷几句话,李寅就走了。
云裳接过他手里的药箱,瞬间就想清楚了,“浦大夫,毒解得差不多了,我今日就回去住了。”
“嗯。”浦笛去茶缸里舀了一大杯茶水,喝完后,刚才突然生出的心烦,淡了下去。
他笑着说:“也好,回去住也好……今日我去了宁王府,王妃还问起你,过几日我们一起去。”
宁王府是一处位置绝佳的好府邸,去年晏南修回京及冠,封为宁王赐了府。
府邸座落在东街最显眼的位置,水一色的琉璃瓦片,和皇宫用料一模一样的朱墙,远远就能看出大气磅礴的气势。
马车经过宁王府门前都会下马,生怕马蹄踏青石的声音惊扰了里面的贵人。
进入府邸,总觉得缺少了点生气,整座府邸没有一花一草,就连观赏用的小动物都没有。除了人,唯一的活物是偏院养了一狗舍又凶又猛的大狼狗。
去年宁王回京都,到府邸的第一天就是差人把南边的花园给拆了,造了一幢二层楼独院的小阁楼。
图纸是宁王亲自给工匠的,完工后工匠一把锁把门给锁了,宁王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宁王没住多久,又回了东沙。
王妃抱着小皇孙,眼看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被清得很干净。
浦笛来看她,填好的鱼池正在铺刚运来的青石板。
他一手接过小皇孙搂在怀里,“宁王这作派真是让人看不懂,这些名花名草全给糟蹋了。”
听铺石板的工人说,宁王妃脸色变了几变。
和那位姓浦的大夫说:“花草不重要,只要他喜欢就好。”
宁王府确实是风水宝地,宁王在此只小住了十几天,王妃便又怀上一子。
只是两个儿子出生,宁王都不在京都,王妃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怀渊已是会说话的年纪,看到浦笛和云裳来了,立马扔掉正在玩泥土的小木铲,像只小兔子一样‘咻’的一下跳进了云裳的怀中。对着她的脸蛋亲了又亲,奶声奶气地说:“云姑姑,渊儿好想你。”
“云姑姑也没忘记你。”
云裳把从街上买来的彩绘小木人,递到他手上。
怀渊也没客气,拿到手上就玩,把玩了一会,很快没了兴趣,“我是男娃子,不爱玩娃娃。”
云裳叫他放到地上看看,会很有趣。
怀渊不解,听到有新的玩法,还是照做了。
这个颜色很漂亮又没腿的玩偶,放在地上居然能立在那里不倒,他试着用手戳了戳,不管他怎么摆弄,这只玩偶都像只大肚鸡,晃着身子摆来摆去,怎么也不倒。
果真有趣,比有脚的玩偶好玩多了,他蹲在地上玩得忘乎所以,沉浸在这个不倒翁身上。
第46章 宁王
许黛娥看到屁股翘在天上,两条小短腿像只呆鹅一样叉开的小人,无奈地道:“难怪每天念叨云姑姑,在心里打着主意呢。”
浦笛蹲到怀渊跟前,做着泫然欲泣的样子逗他,“连我都不理了,以后不带云姑姑来了。”
小家伙手还玩着那只不倒翁,眼睛倒是看到了浦笛的怪样子。
他只当好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一般,举着白嫩的小胖手在脸上刮,作羞羞状,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等怀渊反应过来众人是在笑他,他把嘴翘得老高,“哼,你们笑我,等父王回来了,我定会说给父王听。”
“你父王在外头快活着呢。”
浦笛也把嘴翘得老高,和他演上了。
怀渊急忙纠正,“父王不是快活,他在保家卫国,是个大英雄。”
浦笛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不再说什么,有谁会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诋毁他心中的英雄。
怀渊看他摸了自己的头,以为他也认可自己的父王是大英雄,开心得直拍手掌。
两人一起走进大厅,浦笛想起刚才怀渊的话,问:“宁王要回京了吗?”
许黛娥点了点头:“听说圣旨送去了东沙,快回了吧。”
她让嬷嬷把刚满月的小儿子带下去,扶着腰坐下,“希望这次能赶在拜祭之前回来,上次怀渊祭祖,还是父皇亲自抱着去的。”
“宁王真是福气,儿子生了两个,他们面没见上几次,小王爷嘴里一天到晚父王父王的念叨,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了,应该一句都不教,回来后都不理他,他就知道家的重要性。”
身边不少人都觉得她太善解人意了,什么苦都自己受着。
宁王如果要回京都,一年两回总是抽得出时间。
他这几年,只有及冠才回来了一次,回来也没做好事,让工匠把宁王府折腾得连点人气都没了。
浦笛想到这些,就觉得他心没在王府,他也是一个男人,虽然还没成婚,但总觉得正常男子对待自己的家,不应该是如此行为。
许黛娥倒是想得开,她一点也不介意地说:“嫁给他那一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父皇当初不也是东征西战吗?有得总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