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怅(202)
“闭嘴,你是要哭还是要说。”莫凡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沉默了一会问:“哪个云家。”
云裳收起悲伤的神情,压住了乱七八糟的情绪道:“怀娄城,云门镖局,八年前成王……”
“够了,我自己会查,”在他的一声切齿下,屋子恢复成了一片死寂,油灯突然晃了两下,把莫凡从犹豫不决中晃醒,“你别想跑,宁王有影子随时盯着你。”
说完这句话,莫凡朝梁上一跃,如魅影一般消失在暗空中。
八年前!他的记忆只有八年,连李长风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会知道。
八年前,怀娄城云门镖局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是他的姐姐,为何俩人会分开,为何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父母,难道人不在了。
他又是如何失去了记忆,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她对皇上和宁王的恨意,难不成……
莫凡行色匆匆的朝宁王府走去。
他打断了云裳的话,是不想让任何人影响自己的判断。
如果真是皇上做的,怎么会留下了他们俩个活口。
做暗子的那几年,灭门的事他没少做,从无活口。
宁王那么喜欢她,如果是他灭了云家,又怎会连战功都不要了,也要保住她的性命。
太多不符合行为的疑点,如潮水般汹涌压向了他的心头。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宁王府。
“莫侍卫你去哪了,宁王在等你。”
一个下人见他总算回来,走到他身边急切的告知。
莫凡带着满肚子疑问走进书房,他身上隐隐散发的颓废和矛盾感是晏南修从来没见到过的,一个暗卫居然忘了隐藏情绪。
晏南修嘴上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心里在盘算着短短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心不在焉。
“所以呢……”
所以什么?莫凡被云裳的话冲击得现在才回过神,王爷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你方才说云姑娘和你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句话是晏南修诈他的,刚才莫凡只说了云裳现在一切安好,平时他提都懒得提云小姐这几个字,刚才他说了三遍。
这很不寻常。
“对,很重要的事,她说不会再跑了。”
果然有问题!
“你去歇着吧。”
莫凡走后,从屏风后面出来的一个人,这人模样和他有九分相似,他叫一了声王爷,身形神态和语气和莫凡简直是一模一样。
晏南修点了点头,“让人盯着他。”
两天后,大雨滂沱的深夜,莫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直没睡,直到深夜王府里的人都睡下了,他才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溜出了王府。
他似乎感觉不到雨水的拍打,一直朝一个方向疾步前行,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房屋密集的街道。
这里的屋子都是破破烂烂的。
这么大的雨水声也掩不住咳嗽声哀唤声,很显然这是一处流民聚集的地方。
莫凡走到一处屋前停下了脚步,屋里的灯还亮着,里面有轻微翻身的声音,盯着屋子看了一会,他推门进了屋。
屋里有一张陈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酒瓶,酒瓶前坐了一个人,弓着腰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脚放在凳子上,看样子已经喝到了半醉状态。
正当他准备夹颗花生米时,脖子上被一把冰冰凉凉的东西顶住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敢撒谎,我手上的刀子可不长眼。”
“你他娘…”
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色口子。
“怀娄城云家是怎么被灭的。”
“不知道。”
刀口更深了些。
“好我说,我说。”玄青子一副着了道的受气样,“小凡凡,你先把刀放下来好好说。”
内屋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问:“谁啊。”
“没事,来了个朋友。”玄青子连忙回话,然后转了半个身子,“别吓到我朋友,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我打不过你,我只问几个问题,你再不老实回答,刀子就进脖子了。”
玄青子呼出一口气,一副怕了他的样子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是和你主子有关,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猜到的。”
莫凡见他没再继续说了,快速的往他手臂上扎了一刀后,又顶住了脖子,“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讲武德。”玄青子龇牙咧嘴了一会,现在落在了别人手上。
他认命似的道:“我去云家的时候,除了云裳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一个都没了?你确定。”
“我确定,你也跟过皇上,你应该知道很难留下活口,如果不是我点了云裳的睡穴,她刚好又在地窖里,连她也活不下来。”
莫凡将信将疑地问:“你为何会去云家。”
“我师傅叫我去的……”
他把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说了一遍,看到莫凡双眉紧锁,反问:“你想知道这些做甚,还动刀子,想问什么直接问,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成王早已是皇上,谁能拿他如何。”
莫凡慢慢收回了刀,又问:“你确定除了云裳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当然,你想啊,我都救了云裳,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人命关天,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到底想知道这事做什么……你不会对云裳……”
“住嘴。”莫凡看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他在乱想,“云裳说我也是云家的人。”
“哈,哈哈……”玄青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看你们哪点像了,你去打听打听,怀娄城云家哪个生得不是又美又俊,在他们面前,你只能算……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