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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怅(208)

作者:末初 阅读记录

瞧着跟前吓软了的人和那一地碍眼的东西,自然知道问不出什么名堂,他一拳砸翻了几案上的杯具。

府外有他的人在监视,云裳跑不掉。

晏南修想知道云裳会带走了什么物品,盘算过后才知道什么也没带。

她不留恋府内的一针一线。

在清查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那块墨。

一块上好的墨怎么会夜夜枕着入睡。

叫来大夫检查过后,一切都明白了。

晏南修看着蜷缩在一旁的人,歪着头从后背往下讨好般亲着,“这几日你去宁王府外面找云凡,父皇的人已经发现你了。”

“云凡,云凡怎么了?”

他这时候说云凡的名字,云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得转过身,一双红盈盈的眼睛焦急的向晏南修询问。

“裳儿,你真是糊涂,你这时候云凡说出了身世,不仅不能改变什么,还会把他置于危险的位置,父皇若是知晓他起了疑心,你觉得还会留下他吗?”

“你们挑明了?”

晏南修顿了顿道:“他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有几件事情是瞒得过去的,你不能再出去了,我不敢保证下次还能把父皇的人截住。”

云裳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一脸紧张地问:“你上次没有骗过皇上吗?”

“父皇生性多疑,我从未奢求能能骗过去,我眼下还在软禁,不能同父皇撕破脸,你把自己藏好一日,云凡便能平安一天。”

“何意?

“云裳,你到如今还不明白吗?云凡能牵制住你,如果父皇动了云凡,我便无所顾忌。”

云裳似乎听明白了。

他们明明是父子却要相互制衡,帝王家的血脉亲情在天下面前不值一提,半点也比不上寻常人家。

权利又有何意义?

她从晏南修那一句无所顾忌里面,好像听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很难想象他当初孤身一人回到京都经历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自保,也许是想在朝堂中站稳脚跟,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深陷其中,谋略和城府早已不是她能窥见的。

“南修,我想以你的能力要送我走,去一个皇上找不到的地方也不难的。”

云裳的话说得很隐晦,其实是揭开了晏南修的私心,在他身边大半年了,他暗地里的势力云裳摸清楚了不少。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皇上用云凡牵制她,晏南修又何尝不是用云凡在要挟她,他们两个人没有什么不同。

晏南修略微把头偏向一边,“眼下还不是时候。”

又在逃避,这种感觉十分糟糕,云裳披了件衣衫坐起来道。

“放心吧,为了云凡我不会再出去,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你也别忘了答应过我的,倘若有机会记得给云家一个交待。”

既然她活着有用,就要努力活着,和云凡说出身世是形势所迫,也不见得全是坏事,万一有一天她看不到云家结果了,云凡也能看到。

窗外的月光从窗花中照射进了屋,落在晏南修半暗半明的脸上,一双眼睛充斥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对任何事都有把握,唯独云裳是个变数,事到如今送走她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云裳离开王府的那天,他也想试一下父皇能做到何种地步。

没想到父皇真的起了杀心。

父皇的前半生潇洒又高傲,母妃惨死后被流放汝州,从痛失所爱到被最信任的朝臣背叛,他开始了周密的布局,早就变得独断专行,容不得任何人的反抗。

八年前他的逃跑是一次成功的反抗,去年劫狱父皇反倒没那么愤怒,并不是顾念血肉亲情,只是因为在皇城脚下他能绝对的掌控。

真是年纪越大,越自信,自信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俩还没分清胜负,瑞德帝在变老,晏南修却正当壮年。

从宁王府的二楼凉台远远望去,能看到皇宫梁宇上的琉璃瓦,晏南修目光悠长听着暗子禀报。

“是晏萧行那边的人。”

“又是他!”

晏南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两个月前才查清放火烧秦家的人是他,这次云裳出走也是和他那边的人给父皇送的信。

再往前推便是围猎那次暗杀他的人,也是晏萧行的人。

皇亲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干政,他好像忘了亲王应该恪守的律令,其心可诛啊!

晏南修走进书房,提笔写了了几个字,隐晦地笑了笑,“把这个交给三皇子。”

他再不喜欢这个皇弟,也不得不重视他曾经提过的晏萧行,看来不是他一个人被晏萧行耍着玩。

晏萧行在京都深耕多年,想必晏闲双早已发现,只是没办法连根拔起,才找他商量。

梨园,结了满树梨子,个顶个的结实,把细长的树枝压得极弯。

晏闲双靠在一棵梨树下,一手剔着牙,一手拿着写着晏萧行三个字的白纸,往阳光下照了照,默念二哥终于不摆谱了,难得啊。

他打了个响指,食指了勾了勾道:“上笔墨。”

下人见惯了他闲散的样子,看着他对着一张写了几个字的纸眼前一亮,就差拍大腿了,不知道他抽什么疯。

听到他得意洋洋的吩咐,一路小跑进了屋,很快抱着纸和墨出来,把宣纸平整地铺在石桌上后就在旁边磨起了墨。

晏闲双写了个等字,把笔一扔,“写完了,拿回去吧。”

果然是抽风,下人不好表现出来,便大着胆子问:“只练一个字啊。”

“难道还要把四五书经都抄一遍!”

晏闲双切了一声,自从晏南修被关在宁王府内,他都觉得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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