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挑眉，深深看了眼赛米亚撒，然后转身离开。

“我宁愿不懂爱，起码不会像你这样受折磨。”

见路西法要走，赫尔墨斯赶紧拉住他：“哎别走啊，我叫你过来又不是让你探监的！”

路西法顿住脚步，斜眼看了看赫尔墨斯：“不是加百利带他过来的吗？你怎么不问加百利？”

“切，就他那个样子，就好像冥界会弄脏他似的，看着就来气。”

加百利总是自持自己是正义、正确的，冥界在他眼里，就好像监狱，只是用来解决错误，这种认知让赫尔墨斯非常不爽。

“赛米亚撒爱上了一个人类。但他具体犯了什么错我也不知道，加百利动作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边就行动了。”

“他说赛米亚撒屠杀凡人。”

听闻，路西法眼神发亮，唇角渐渐勾起。

“屠杀凡人？好事啊！我早就看人类不爽了。”

“喂，你这样，看起来很危险啊。”

看路西法兴奋的样子，赫尔墨斯心里有点虚。

怎么感觉，路西法才是应该被关押起来的那个人？

路西法远远望着正受惩罚的赛米亚撒，心底之前的疑惑突然有了一点点明晰。

所以，他之前察觉到的变化，是赛米亚撒对秩序的破坏吗？

赛米亚撒没有求饶，没有崩溃，他眼里只有平静，就好像……是看透了神的虚伪与光的伪装。

路西法突然笑了。

堕落的天使……

真有意思啊。

火光照应着他的笑，眼底却显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暗。

它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地狱，只属于一个开始质疑光之意义的存在。

第76章 新的开始

天边的雷声渐渐散去，空气中仍能闻到焦土的气味。

薇薇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赤足踏在被雷火烧裂的土地上，脚底传来阵阵刺痛。

她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份威压还在头顶盘旋，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只要抓到她，就会把她掐碎。

烈风经过身侧，雨水落下，她身上的血迹被全部冲散。

她浑身湿透，大雨浇灌，土地泥泞，脚底湿滑，摔倒再挣扎着爬起，继续向前跑。

不能停。不能停。

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狂乱得几乎冲破胸腔。

他会来找我的。

他答应过我，他从不骗我。

薇薇一边奔跑一边在心底默念，可下一瞬，心底又涌起更深的恐惧。

赛米亚撒居然真的是神，是他让自己复活了。

可他又为了救自己，杀了人。

他会怎样？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那种惩罚，会不会让他……再也回不来？

她喉咙发紧，脚步却不敢停下。

她必须活下去。

这是他最后对她的嘱托。

从那天起，薇薇开始了漫长的流亡。

她没有方向，也不敢靠近人类。

山林、海岸、荒野……

她在风里行走，在星下栖身。

当饥饿难耐时，她会捉一只野兽，轻轻地喝几口血便放手。

她从不杀生。

每次放开手中的动物，看它狼狈地逃远，她眼里都会闪过一点怜惜。

也许，那是她仅存的人性。

她一直不敢直面阳光，她知道这是血族的诅咒。

直到有一回，她在黎明的海边醒来，晨光落在她身上，温暖而刺眼。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阳光落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却没有灼烧。

她惊讶地呆住了。

她竟然依旧能感受到太阳的温度。

那是神明赐予生命的光。

“我居然……还在这光里。”

赛米亚撒说过，她的诅咒只生效了一半。

而她的灵魂亦是完整的。

所以，她没有被上天彻底遗弃。

她抬起头，看着无边的蓝天，微风吹动她重新长出的红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光。

那一刻，她终于笑了。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微笑。

带着新的希望，也带着生的倔强，她等待着赛米亚撒的到来。

密林静谧，树影晃动。

这日，薇薇刚俯身捉到一只野兔，正要松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又轻又快，像一阵风从灌木中冲出。

她本能地戒备，转头，一抹黑影直扑进视野里。

那是一个女人。

斑点阳光从枝叶缝隙间落下，映出女人苍白的面容和猩红的双眼。

薇薇吃惊呆在原地，那气息……是和自己相同的血族气息。

女人神色紧张，目光一掠薇薇，来不及多言，转头望向身后。

风中传来阵阵脚步声，可以听出，来者不止一人。

女人皱眉，反手一把抓住薇薇的手腕：“快走！别发呆！”

她的手冰凉，力气却极大。

薇薇被她拽着一起向前跑，两人穿过密林，躲过阳光，翻过山脊，一路几乎没有停歇。

直到远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们才在一处巨石旁停下。

女人警惕地回头，目光在林间扫过，确认追兵退去，才缓缓松了口气。

“呼……好险，就差一点。”

然后，她才转过身，上下打量起薇薇。

“刚刚发什么呆，闻不出驱魔人的气息吗？”

薇薇看向女人眨眨眼。

“他们身上带着圣水气息，你没有察觉到吗？刚才要不是我拉你一把，现在你可能已经被银刃钉在树上了。”

“驱魔人？那是什么？”

女人看薇薇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有些惊讶：“你不知道驱魔人？你不怕被他们抓住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