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怕啊。可我……什么都不懂。”

女人盯着薇薇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的转变者是谁？怎么连最基本的都没教你？”

薇薇垂下眼，她大概明白转变者的意思，但一想到赛米亚撒，心里一抽。

“他为了救我，被抓走了……”

女人表情一滞，略带尴尬，干咳了一声，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呃，抱歉。那你……成为血族多久了？”

薇薇掰着指头数了数：“嗯……大概半个月吧。”

“才半个月？”

女人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难怪你气息这么乱。”

她看薇薇不安地抠着手指，像个无措的孩子，叹了口气，耸耸肩：“算了，你以后先跟着我吧。你这样什么都不懂，太危险了。如果驱魔人发现了你的气息，追你三条街都能找到你。”

薇薇看着面前的女人，轻轻点点头。

“好。”

“我叫格蕾丝。”

女人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你叫什么？”

“薇薇。”

她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格蕾丝手里，两个人握了握手，就算是相识了。

“这么软的名字，看起来也太好欺负了点。薇薇，你已经是强大的血族了，从今以后要强硬起来，知道吗？”

薇薇点点头，甜甜一笑。

她有点喜欢这个格蕾丝。

格蕾丝又问：“那你有技能吗？”

“技能？”

格蕾丝叹了口气，要解释的东西还真不少。

“技能就是你的天赋，不过并不是每个血族都有的。有的人成为血族后，会出现一种独有的能力。比如我，我的技能是蛊惑，可以暂时麻痹别人的大脑，让他听我的，甚至出现片刻幻觉。”

薇薇眼睛一亮，惊叹道：“好厉害啊！”

格蕾丝自豪笑笑：“那是，我的技能很方便，省得费力气打架。”

薇薇想了想说：“可我好像……什么也不会。嗯……不怕太阳算不算？”

格蕾丝有些意外，眼神陡然亮了几分。

“还有这种？算啊！你这技能好得不得了！你这叫天生的伪装！能在太阳下行走，再加上好好掩藏血族的气息，驱魔人根本发现不了你！”

她伸手拍了拍薇薇肩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啧，小丫头可以啊，以后就跟姐姐混了。姐姐罩着你！”

薇薇被拍的晃了晃身形，嘴角轻轻勾起。

心底有了一点安全感，也许以后，她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格蕾丝带着薇薇找到山间一处溪水，她蹲在水边，用手指蘸起一滴水珠，轻轻弹在薇薇眉心。

“现在，将你的所有感受都放在这滴水上，然后慢慢静下心，想象把你的血气都集中在这里，先慢慢收敛，再缓缓释放。”

薇薇认真照做，长睫颤抖。

额头那冰凉一点像是意识的中心，她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血气逐渐安静，獠牙慢慢收回，原本苍白的肌肤泛起细微的粉色，瞳孔的赤色也逐渐褪去，恢复成温柔的浅棕。

她睁开眼，看向水面，倒影中的自己，竟和从前人类时一模一样。

薇薇对着倒影浅浅笑了，眼睛发亮。

“我看起来……真的像人类！”

“你本来就是人类。”

格蕾丝靠在树干上笑，看薇薇对着水面描摹自己的眉眼。

片刻后薇薇盯着自己的头发，忽然垂下眼睫。

那一抹红色过分耀眼，她心底的阴影再次爬上心头。

“格蕾丝……有没有办法，改变头发的颜色？”

格蕾丝挑眉，不解道：“为什么？你的头发很好看啊。”

薇薇咬着唇，眼神闪烁，心里藏着不敢说的事，摇了摇头。

格蕾丝看薇薇小心翼翼的神态，突然问：“你没见过维京人吧？”

“维京人？”

格蕾丝指了下北方的远山。

“再往北走，很远的北方，非常冷，几乎见不到阳光。那有一群人，有男有女，他们勇猛又骄傲，而且大多是红头发。火一样的颜色，在那片冰雪的土地上最为耀眼。”

薇薇惊讶万分。

居然有一群人都是红发？

所以，这根本不是她一个人的诅咒？

薇薇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被星光填满。

格蕾丝看见她的变化，会心一笑。

“自己的，就是最好的，那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是它们组成了现在的你。而且，你这么漂亮，更该自信些！”

薇薇抿着嘴唇，对着格蕾丝使劲点点头。

发丝被风拨动，她再也不想去遮掩它们了。

从那天起，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格蕾丝带着薇薇穿梭在山林和不同村落之间，教她什么是危险的，教她如何从风声和鸟鸣里分辨敌人的距离。

她告诉薇薇，血族不是靠牙，而是靠脑子活下去。

她也总是走在最前面，动作潇洒，举手投足间带着天生的自信。

薇薇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从心底里羡慕她，想成为像她这样的人。

格蕾丝发现薇薇从不杀生，就算猎到动物，也只是浅浅吸几口就放走它们。

“多余的仁慈。”

薇薇只是笑笑：“它什么都没做错。”

她以为格蕾丝可能会鄙视自己，却见格蕾丝只是拿出手帕递给自己：“那就让它记得，世间还有个温柔的血族吧。”

格蕾丝的自信，她的包容，她带来的安全感，都让薇薇安心，她好像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

之后的日子，薇薇渐渐习惯了夜色的味道，学会闭上眼听心跳，学会在风里分辨人类与野兽的气息，学会如何彻底伪装成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