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他蓄谋已久(4)
周五下午, 我兴高采烈地把他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啊!”
“到家了发个消息!”
“好好玩!”
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沈屿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
“江迟,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惊。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用力拍他的肩膀,“就是舍不得你嘛, 兄弟!”
他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我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胖子和瘦猴也回家了, 寝室就剩我一个, 空荡荡的, 安静又安全。
我张开双臂, 在寝室中间转了个圈。
自由了!这个周末终于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得做点什么, 把这段时间的焦虑和不该有的念头统统发泄出去。
打游戏太不隆重了,不如喝点啤酒。
我去楼下超市搬了箱啤酒。
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
04
夜幕降临。
我拉上窗帘,打开电脑放摇滚乐,砰的起开一罐啤酒。
冰凉液体混着泡沫涌进嘴里,麦芽味苦涩。
“敬我逝去的直男节操!”
我对着空气举杯,一饮而尽。
一罐接一罐。
没吃晚饭,空腹喝酒,上头特别快。
没多久就感觉天花板在打转,看东西都有点重影。
脑子却愈发清醒。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又开了一罐。
酒劲混着情绪往上冲,这些天憋着的念头全涌了上来。
凭什么是我?
打球的那么多,睡上下铺的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我会变弯?
越想越憋屈,我在寝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沈屿床边。
床铺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方正。
枕头上,还留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我鬼使神差的伸手,摸摸他的枕头。
看见他放在床头的诗集,拿起来随手一翻。
某一页被他用笔轻轻划了线。
「我曾把完整的镜子打碎,夜晚的枕头上,沾满泪水。」
我看不懂这句诗,但泪水两个字突然戳中了什么。
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委屈。
为岌岌可危的直男身份委屈,也为沈屿委屈。
我把他当兄弟,心里却藏着这种念头。
还自作聪明地搞什么联谊,换壁纸,回想起来,蠢得没眼看。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他的床,一边喝酒一边抹眼泪。
“混蛋!”我忍不住骂出声,“为什么啊!”
我对着空荡荡的寝室喊。
“为什么偏偏是他啊!”
“他那么好……我怎么能……”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怎么能喜欢上他。
我怎么,敢喜欢上他。
他是沈屿啊。
是那个会在我打完球默默递水的人。
在我生病时帮忙打饭买药的人。
熬夜打游戏时提醒我早点睡的人。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兄弟。
我却想当他的男朋友。
我越想越难受,抓起啤酒,又是一通猛灌。
酒劲上涌,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站起来,看着沈屿空荡荡的床,心里的委屈得厉害。
我一拳捶在床垫上,软绵绵的,一点都不解气。
“沈屿!”我带着哭腔喊出他的名字。
“你他妈的!”
“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
这一声用尽了全力。
这句话憋在心里最久,也最不敢说出口。
如果他是个女的,一切就简单了。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追他,对他好。
可他不是。
吼完这一句,我整个人都脱力的瘫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要是个女的……我天天给他买奶茶……写情书……”
“我肯定对他比对我亲妈还好……”
“呜呜呜……可他不是……”
我正哭得投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迟?”
哭声戛然而止。
我浑身僵硬,一点点转过头。
门口站着沈屿。
他拎着行李包,风尘仆仆,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震惊。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看着我满脸泪痕,一身酒气,狼狈的瘫在他床边。
空气凝固。
“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
“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
“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
刚才那声怒吼仿佛还在房间里回荡。
我浑身血液冰凉。
他不是回家了吗?不是周日才回来吗?今天才周五啊!
沈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关上门,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和我平视。
睫毛微微颤动,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寝室里只有没关的摇滚乐还在吵闹。
我觉得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05
再往后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眼,头疼欲裂,宿醉太难受了。
我撑起身,发现自己好好躺在自己床上,被子盖得整齐。
我愣了一下。
昨晚不是在地上吗?
我猛然转过头,看向对面床铺。
空的。沈屿不在。
我松了口气。
我拍拍脸让自己清醒:“原来是梦,吓死了。”
“不是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吓得差点滚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