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的转头。

沈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换了干净家居服，头发整齐，手里捧着本书。

看起来坐了有一会儿了。

他抬起眼，平静的看着我。

“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梦。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当着他的面哭喊他为什么不是女的，他还把我弄上了床！

脸上火烧火燎的，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我嗓子哑得厉害，“你怎么没回家？”

“我妈临时有事，我就回来了。”

“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恨不得穿越回昨天，把那个买酒的自己掐死。

“江迟。”沈屿合书，放在腿上，看着我。

“我们谈谈。”

我缩在被子里，该来的还是来了。

“昨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问得很直接。

我浑身下意识绷紧。

“昨晚？”我装傻，“我昨晚说什么了？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屿看着我，眼神毫无波澜。

“你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对着我的床又哭又喊，说我为什么不是女的。”

我心头一紧。

“有吗？”

“不可能吧！你听错了！”

“你还说，如果我是女的，就天天给我买奶茶，写情书，对我比对你亲妈还好。”

他复述得一字不差。

我脸颊滚烫，没话说了。

装失忆这招看来不行，得换个借口。

“啊！我想起来了！”我一拍大腿。

“我昨晚喝多了，梦到追的纸片人了！”

“纸片人？”

“对！最近玩个游戏，里面有个角色跟你特别像！性格也像！我就代入了！”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编得挺像那么回事，“那个角色是个女的，但我怎么抽都抽不到，太痛苦了，喝多了就把你当成她了！”

说完，紧张地看着沈屿。

沈屿沉默的低着头，像是在琢磨这话的可信度。

我的心悬到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睛深不见底。

他突然站起来朝我逼近。

我下意识往后缩。

他一步步走到我床边，俯下身。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能清楚看到他纤长睫毛，他身上的味道格外干净好闻。

心脏，又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江迟。”

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紧张得快要窒息。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我脸上，我吓得闭上眼睛，以为他要动手。

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只听到他在耳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缓缓问。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直呢？

06

我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沈屿的脸。

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看格外深邃，瞳仁映着窗外微光，也倒映出我慌张的影子。

“你……你说什么？”

我结结巴巴的问。

他没有重复，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的心脏跳得像打鼓。

他也不直？

不可能。

他肯定是在诈我。

“你……别开玩笑了，”我干笑两声，“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他认真的说。

“怎么可能，”我继续嘴硬，“你不是答应去联谊了吗？电脑壁纸不还是那个……”

“联谊是你逼我去的。”他打断我。

“壁纸是你给我换的。”

“篮球杂志是你扔我桌上的。”

“游戏女主播是你发给我的。”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我那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知道我漏洞百出的计划。

他一直在配合我演戏。

我的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我……”

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屿看我这么窘迫，眼神柔和了些。

他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为了不让你怀疑，配合你这笨蛋的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委屈，“上学期我拒了八个跟我表白的男生。”

我彻底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在痛苦挣扎，结果他告诉我他也不直。

而且比我还受欢迎。

过去几个月的纠结突然变得很可笑。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憋了半天，声音里不自觉带了怨气。

“我怎么说？”他反问，“跑到你面前说，嗨兄弟，其实我喜欢男的？你信吗？”

我想了想，要是他真这么说了，我估计会当他是在逗我。

“那我该怎么说？”他继续问，“说，江迟，我觉得你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哑口无言。

要是他真这么问，我肯定立马否认。

“而且，”沈屿看着我，“我也不确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怕说了会吓到你，我们可能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听着，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

原来他也在害怕。

“沈屿。”我叫他。

“嗯？”

“对不起。”

沈屿愣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

“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傻事，”我越说声音越小，“我就是个笨蛋。”

我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沈屿看着我懊恼的样子，突然笑了。

眼睛弯弯的，像那天在球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