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昼十年(15)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走!丢不丢人呢?”
“……”
卷发女生要说多喜欢陈一舟,也没有,单纯觉得不甘心,又抛出一句:“可是……”
大姐头是真烦了,“你哪那么多可是呢?我看这样,回头我给你找个比陈一舟长得还帅的,行不?”
“那估计只有裴寂了。”
“行,我给你找三个裴寂来,一个陪你吃饭,一个给你提包,一个替你暖床。”
卷发女生小脸通红,“暖床就不用了吧,我还是祖国的小花朵呢。”
这群人风风火火地来,莫名其妙地退场,等再也听不见交谈声,丁倩雯眼泪彻底绷不住。
林听边给她擦眼泪,边安慰:“和这样脚踩两条船,又软弱无能到只会躲在女生身后的男人谈恋爱以后就是你的案底,不谈反而是好事。”
丁倩雯讷讷地问:“那我接下来该去喜欢谁啊?”
或者该问:“要是又喜欢上这种货色怎么办?”
“所以谁也不喜欢最好。”
丁倩雯没听清,“啊”了声。
林听改口:“你要去喜欢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答案也太含糊了吧?怎么才算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非要说起来,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像一枚硬币,有正面也有反面,没有人会是十全十美的。”
林听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然后将话题拐回去,解释说:“我说的很好很好的人,就是等你很多年后回想起自己曾经喜欢过他的这件事,依旧会觉得这段感情单纯又美好,不会让你产生任何后悔的想法。”
丁倩雯似懂非懂,“那你说,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听思考了会,“类似膝跳反射吧。”
丁倩雯一愣,破涕为笑,“好抽象的形容哦。”
两个人笑着对视几秒,丁倩雯又说:“其实我真的超级好奇,你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生。”
林听心一跳,许久才给出一个含糊的答案:“我喜欢的人,他一定会是我人生中某个阶段的变数。”
痛痛快快地哭过后,丁倩雯心情好了不少,两个人去了最常去的冷饮店。
丁倩雯忽然问:“听听,你是不是很少跟别人争辩啊?”
林听诚实点头,“我刚才的气势看上去很弱吗?”
“不是弱,是没有气势,感觉像在背作文。”
林听难为情地红了脸。
丁倩雯:“不瞒你说,我其实会很多脏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句都说不出口。”
丁倩雯父母开了家棋牌室,什么三教九流都能遇上,灌进耳朵的脏话数不胜数。
“说真的,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说脏话,老是屁屎尿的,脏不脏啊?”
林听煞有其事地说:“可能他们经常便秘吧。”
“那带妈带祖宗呢?”
“可能没妈也没祖宗?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丁倩雯捧腹大笑,笑声止住后继续加码:“那要是带上生殖器的呢?”
林听很小声:“可能他们都是太监。”
丁倩雯又笑了好一会,“对了听听,你见过别人竖中指吗?”
“嗯,转学前就见过很多次。”
丁倩雯嘿嘿笑,“我也竖过,你想学吗?”
“这东西还需要学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学的不是手势,是气势。”
“……”
“你现在练练,要是一下子做不出来,就先比个yeah,然后把食指收回去。”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林听以零点五倍速照做。
刚比出来,不远处路过三个男生,其中一人有所预感地朝她们眺来一眼。
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熟悉的眉眼中,林听整个人僵住了。
等男生撤回视线,她高高竖起的中指软趴趴地垂落下去。
丁倩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想起一件事,连忙拍拍她手臂,“差点忘了,明天是裴寂生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林听一顿,反问:“我也能去吗?”
“当然了,娄望代裴寂说过,咱们整个班都可以去。”
“我就算了吧。”
“啊?你不是很想见见他长什么样吗?”
林听想说她已经见过他了,而且不止一次,但怎么都说不出口,沉默着摇摇头。
丁倩雯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对他竖了中指,还被他当场抓包了。
林听欲哭无泪。
-
晚上,丁倩雯不死心,在电话里旧事重提。
林听心里想的还是“我不去”,说出口时,却变成鬼使神差的一句:“那我去吧。”
覆水难收。
丁倩雯语调雀跃:“那行,明天下午一点,我去你家找你,我们一起去KTV。”
“他要在KTV过生日?”
“KTV是娄望加上的助兴活动,至于为什么加——”说到这儿,丁倩雯已经憋不住笑了,嗓音断断续续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听云里雾里,片刻扯着T恤下摆问:“你决定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不用送礼物,就算送了,裴寂也不会收的,你人到了就行。”
林听物欲很低,最近两年她都没有买过新衣服,夏装已经洗到微微发白的程度,没有一件适合穿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
第二天上午,林听一个人去商场买了条连衣裙,丝麻材质的A字连衣裙,银灰色,泡泡袖设计,每层褶皱中间点缀着手工蝴蝶结,流动的银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这衣服花了她足足六百块钱,成为她整段青春里最昂贵的奢侈品,但最后她还是没有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