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昼十年(16)
怕太兴师动众,会被人误解。
磨蹭了会,出门时,林听穿的是一件嫩黄色娃娃领T恤,下面配条白色长裤,中规中矩的打扮。
丁倩雯穿得和她一样随意,路上遇到同班一男生,那人笑着问:“你俩就穿这么一身去见裴寂啊?”
丁倩雯翻了个白眼,“我俩又不喜欢他,有必要盛装打扮吗?”
阳光直射到林听脸上,晒得她脸颊热腾腾的。
娄望提前统计过,决定来参加生日宴会有三十二人,一个包厢根本坐不下,裴寂不差钱,直接开了四个大包。
林听和丁倩雯来得有些晚,留给她们的选择少得可怜,最后两人挑了男生最少的那个包厢,至少味不冲。
被服务员引着去包厢的路上,林听听见有人在唱Rihanna的《Diamonds》。
嗓音经过话筒特效,听着熟悉又陌生,但毋庸置疑音色是出众的。
只是这歌唱的……
比起即兴发挥,林听更倾向于这人是五音不全,真是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声线,唱起歌来一整个破锣嗓子,暴殄天物。
每扇门上都嵌有一块方格玻璃,林听经过时,好奇地往里看了眼,视线正对的方向,裴寂手持话筒,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在此起彼伏的揶揄和起哄声里,他的眼神漫不经心,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后来林听回想起这一幕,经常在想,一个人要得到多少的爱,才能像他一样宠辱不惊?
丁倩雯也听见了这段,笑到快没了眼睛,屈肘戳戳林听的腰,“现在知道娄望为什么非要加上这助兴栏目了吧?这俩兄弟一天不互损,就一天浑身不舒坦。”
林听委婉地问:“裴寂唱歌一直这水平吗?”
“别怀疑,他什么都厉害,就是唱歌一直糟心,不过上帝已经给他开了这么多扇门,关一扇窗也无伤大雅,以后交女朋友,别在人面前唱情歌就成。”
林听没说话,默默将记忆往回倒,重新播放了遍刚才那首二创版《Diamonds》。
曲调挺特别的,好像也没那么难听吧。
第二站在裴寂父母留下的别墅,裴寂不常住这儿,但定期有人打扫,房间依旧干净整洁。
到饭点前,裴寂和娄望几人打车去美食城买了披萨、奶茶,考虑到不同人的口味,他另去川菜馆和杭帮菜菜馆点了些菜,烧烤、炸鸡也没放过,称得上面面俱到。
林听已经好久没感受过这么热闹的氛围,一开始如坐针毡,不自在的感觉好不容易削减些,有气息逼近她。
清冽爽朗,带着柚子沐浴露的原始清香,压迫感弱到几不可查。
裴寂问:“吃吗?”
音色一如既往的干净,极富穿透力。
林听的心脏和身体瞬间分离,像被人抛进密封空间里,皮球一般,疯狂地来回弹动。
在反应过来前,她先伸出了手,接过放在白瓷盘里的烤串,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僵硬地抬起头。
迎着光,她承受了长达两秒的晕眩,终于看清他清矍的下颌角和鼓起的喉结,有几分青涩的性感。
娄望在这时凑过来,搭上裴寂肩膀,“对了,忘记跟你介绍,这位就是你的新同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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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
第7章 卡片 “差点弄脏我同桌衣服了。”……
林听能明显感受到裴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了些,她下意识抬手,遮住手臂上的湿疹疤痕。
早知道就穿件外套来了。
在她的懊恼消散前,裴寂先一步别开眼,微微颔首,“你好。”
她干巴巴地依样画葫芦:“你好。”
不怎么正式的场合,对话却显得呆板严肃,又异常礼貌、生分,宛若国际领导会晤。
林听莫名想笑,转瞬就笑不出来了,怪她太敏感,一霎工夫就发现了他根本没认出她,只有她还记得那一晚柔软月色下的他。
她忍不住开始后悔要是那晚她能摘下棒球帽,不故作冷漠,而是多和他讲几句话,他对她的印象会不会比现在要深一些?
可当她想到昨天对他竖中指这事,突然又觉他没记住她是件好事。
原来单方面在意一个人,会是这种感受,遇到任何和他相关的事,总能拆分出两种情绪,一种是遗憾,另一种是庆幸。
林听心不在焉的,随手拿了串烤串塞进嘴里,牛肉上的辣椒粉呛得她重重咳嗽起来。
她是真的吃不了一点辣。
丁倩雯忙给她递水,边抚摸她的背边说:“你怎么偏偏拿了辣椒粉最多的那串?”
林听喝了一大口冰水,勉强压下喉间的不适,哑着嗓子回:“大概是运气好吧。”
丁倩雯把没有辣椒的烤串全都挑出来,“这些你拿去吃。”
林听迟疑着说:“我觉得我也不是不能吃辣。”
她刚才有注意到,裴寂很喜欢吃辣,筷子夹的菜全是打包回来的川菜,杭帮菜一口没动。
丁倩雯认定她在说笑话,“你和我出去什么时候吃过加辣加麻的东西?”
“能的。”她坚持。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瞎话,林听又咬下一大口被辣椒粉裹住的牛肉,故作平静地吞咽。
赶在被丁倩雯注意到眼底不断上涌的水雾前,她借口说要去趟卫生间。
一楼卫生间被人占了,林听跑到二楼,路过其中一个房间时,听见娄望高昂的嗓门:“谁说棘龙最牛批,明明白熊龙比它厉害,起码人家能成为极地之主,可要是把棘龙丢到那地方,只不准两天它就被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