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BG男生子文(89)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越野车在一栋略显破败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福山疗养院”几个字迹斑驳模糊,几乎难以辨认。
院墙外可以看到一片丛生的杂草,还有一些枯藤死气沉沉地攀在墙面,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办事处已经和当地社区打过招呼了,这附近暂时不会有其他人靠近。”
肖靳言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一阵微凉的风,卷着尘土与腐叶的气息拂面而过。
宿珩跟在肖靳言身后,看着他伸出手,推开了疗养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铁锈的碎屑随着门的开启簌簌落下。
明明是下午两三点钟,阳光最好的时候。
可就在他们踏入院门的一瞬间——
头顶的天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攫走,天色骤然转为一片浓稠的灰蒙,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光线也随之诡异地暗淡下来,四周景物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翳。
当双脚踩进院内,他们就已身在“心门”之中。
宿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疗养院。
三层高的老旧小楼,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暗色的砖石,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萧索。
窗户的玻璃也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院子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
一侧辟出了一小块菜地,里面的蔬菜蔫头耷脑,毫无生气。
另一边则摆放着几件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健身器材。
此时,一个胖乎乎的,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扶着其中一个锈蚀的拉伸器,慢吞吞地活动着身体。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衣,动作有些迟缓。
在她旁边不远处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小老头。
老头脖子上围着一条颜色暗沉的口水巾,脑袋歪向一边,像是正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晒着这片灰蒙蒙天空下并不存在的太阳。
他蜷曲的手指无力地搭在轮椅扶手上,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那胖老太太缓缓转过头。
头发花白,脸上却带着和善的笑。
当看到走进来的宿珩和肖靳言时,老太太原本就带着笑意的眼睛更弯了些。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很是熟稔地开了口:“哎哟,这俩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嗓门不小,带着点乡音。
老太太乐呵呵地拍了拍手,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肖靳言面前,仔细端详着。
“啧啧,这眉眼,这身段,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
说完,她又转向宿珩,同样赞不绝口:“这个也是,白净斯文,招人疼!”
宿珩没什么反应,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反倒是肖靳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唇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谢谢您老的夸奖。”
但老太太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慢吞吞走远了些。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要是我家那小子也能长这么周正,我做梦都能笑醒咯!”
念叨完,她便扬起嗓门,朝着楼里喊了一声:“刘晓花啊——新来了两个护工!这下你可要轻松不少咧!”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宿珩心中微动,看来在这扇“心门”里,他和肖靳言的身份,是新来的护工。
老太太的话音刚落。
疗养院一楼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护工服的年轻女人。
她推门的力道不小,玻璃都震得晃了晃。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普通,只是脸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眼下是淡淡的青黑,神情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耐。
她的护工服有些旧,领口还有点污渍。
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宿珩和肖靳言时,这个被叫作“刘晓花”的年轻女护工,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没什么温度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耐烦。
女护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吩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那语气颐指气使,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宿珩和肖靳言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迈步跟了上去。
一踏进疗养院楼内,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便扑面而来。
楼道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墙壁刷了半截蓝漆,上面贴着的健康宣传画早已泛黄卷边,边缘翘起,仿佛随时都会脱落。
一切都显得阴沉而压抑。
宿珩刚一走进楼道,便立即皱紧了眉。
一股熟悉的负面情绪,便如同复杂而浓厚的潮水向他涌来。
无形地包裹着他,让他胸口微微有些发闷,浑身发冷,像是浸在冰冷黏腻的水中。
那是一种绝望中夹杂着强烈的孤独和被遗弃感……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期待。
……
刘晓花领着宿珩和肖靳言,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尽头一间挂着“护工房”牌子的小房间。
她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涌了出来。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两张单人铁架床,床板锈迹斑斑,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另一边则是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木头边缘都有些腐朽了。
刘晓花拉开衣柜门,动作粗鲁,柜门发出“嘎吱”的抗议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她从里面胡乱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两套洗得发白,带着明显褶皱的蓝色护工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