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BG男生子文(90)
衣服像是揉成一团塞进去的,皱巴巴看不出形状。
她看也没看,随手将衣服嫌弃地扔在其中一张床上。
“喏,换上。”
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两件货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你们身上这衣服,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来干活的料。”
“换好了,直接去二楼的201室找我。”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走。
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声响急促又刺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强烈的不耐烦。
护工服是疗养院里最常见的那种款式。
沉闷的蓝色,布料粗糙僵硬,还带着一股没散尽的消毒水味。
肖靳言拎起一件抖了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身行头不太满意。
他瞥向宿珩。
却见对方已经没什么表情地脱了鞋,只穿着白色袜子,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开始解自己休闲长裤的纽扣。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肖靳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他裤腿下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
很细,骨骼的形状清晰分明。
肤色也比常人要白上几分,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像冷调的白瓷。
再往上,是包裹在合身长裤下,笔直匀称的腿部线条。
肖靳言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心底像被什么羽毛扫过,痒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可惜,没等他看得更清楚。
宿珩已经迅速套上了那条宽大的蓝色护工长裤,松垮的裤腿彻底遮住了刚才那片引人遐思的风景。
宿珩换好裤子,又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很快,他也换好了那件同样蓝色的护工短袖上衣。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才抬眼看向肖靳言。
发现这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手里依旧拎着那件皱巴巴的护工服。
“你不换吗?”宿珩问。
肖靳言这才回过神,“换,当然换。”
他说着,便当着宿珩的面,直接脱掉了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宿珩的余光瞥见他脱衣的动作。
却没看清他袖口里那柄总是随身携带的黑色短刀,究竟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他藏匿了起来。
仿佛那柄锋利的武器,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意隐现。
肖靳言随手将冲锋衣扔在床上,露出手腕一块精致的灰色腕表,然后踢掉脚上的短靴,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扣。
宿珩的目光,不自觉地下垂,落在了对方被深色布料包裹着的身上。
宿珩瞳孔微缩。
不禁想起了沿路过来时,从车窗外看到的京郊的……山。
但他很快神色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肖靳言察觉到他的视线,解皮带的动作顿了顿。
他的眉梢高高挑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戏谑,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19。”
宿珩的表情有那么一两秒的凝滞。
他似乎在消化这两个数字代表的含义。
几秒后,他才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目光投向墙壁上剥落的墙皮。
同时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大。”
肖靳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眉毛挑得更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评价。
低笑了两声,他三两下换好了护工服,还特意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身上这套略显廉价的衣物。
“嗯,勉强合身。”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逼仄的护工室。
走廊里依旧昏暗。
只有尽头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窗户,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驱散了少许浓重的阴霾。
他们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一楼的房间,大多都上了锁。
铜质的锁头锈迹斑斑,上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整个一楼,安静得可怕,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荒凉感。
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还没走到一半,一阵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从楼上传了下来,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
“……烦死了!一个个都跟废物一样,吃喝拉撒都要老娘伺候!”
“自己女儿都嫌弃,扔到这鬼地方等死,凭什么要我来受这份罪!”
“工资给那么点,屁事倒是一大堆……真他妈倒了八辈子霉!”
“这破地方怎么还不倒闭!”
是刘晓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怨气和刻薄。
宿珩和肖靳言对视一眼,脚下未停,继续向上走。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还要暗淡,走廊里弥漫的气味也更加复杂难闻。
201室的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刘晓花的抱怨声正是从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
两人走到门前,肖靳言伸手推开了门。
刚一进门,一股更加浓重的尿骚味混合着刺鼻药水味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房间里光线极差。
厚重的窗帘拉着大半,只勉强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
靠窗的那张老旧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瘦得惊人,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包着一层蜡黄的皮。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那种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头发干枯得像是一蓬杂草,凌乱地散落在脏污的枕头上。
面对刘晓花的辱骂,她只是双眼紧闭,眼皮薄得甚至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的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呼吸浅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