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宫男以色侍君(女尊)(51)
宣誓结束,各班班主任带领着学生依次穿过拱形的成功门。校领导们分立两侧,将一只只气球递到少年们手中。
他们接过笔,在光滑的球面上落字。那些滚烫的梦想化作气球上一行行清晰的笔迹。
随着欢呼声响起,无数承载着心愿的彩色气球腾空而起,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百日誓师过后,日子过得飞快。等他们再回过神来,已是立夏。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三十一天。
白日的余温尚未散尽,晚自习的教室被暑气与焦灼共同蒸腾着,窗外的蝉鸣一声响过一声,让人听得烦闷且昏昏欲睡。
“啪。”
一班班内的日光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教室内外陷入一片黑暗。
班里寂静无比,正埋头苦做题的学生似是没反应过来。
“停电了吗?”不是是谁先将疑惑说出口,又陷入短暂安静的三秒。
走廊外开始有脚步声响起,一声巨大的、混合着惊愕与压力释放的喧哗,轰然爆发于整栋教学楼。
有值班的老师站在楼下朝楼上喊:“同学们,停电了。大家稍安勿躁,适当休息,不要乱跑。电工师傅已经在维修了,大家耐心等一下。”
江泛予趁着这片混乱,悄悄从摞得高高的书堆后俯下身。
“阿岁,”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内,江泛予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话音尾调上扬,“18岁生日快乐。”
“你、”陈岁桉面对这份礼物,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还记得啊。”
“我怎么可能忘?准备了快半年呢。”她语气极其认真。
陈岁桉指尖摩挲着盒面,极为珍重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条汉白玉平安扣项链。
江泛予起初打算送陈岁桉一条朱红手链,却觉得那抹鲜艳与他沉静的气质着实不符。
对方三年来始终稳居年级第一,永远谦逊从容不骄不躁,仿佛一切荣誉都是身外之物。
温润剔透的平安扣,正配得上他这样鲜衣怒马的少年。
“不喜欢吗?。”江泛予见对方把盒子反递到她跟前,顿时心提到嗓子眼。
难得她选错礼物了!?
夜色渐浓,江泛予睁大眼睛凑近才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陈岁桉手肘抵在腿上,他俯身向前,眼里含笑对她说:“非常喜欢,可以帮我带上吗?小鱼。”
反应过来差点闹了个乌龙的江泛予松了一口气,她拿起平安扣凑上前来,“当然可以。阿岁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小姑娘凑近过来,一股清香的栀子花气息将陈岁桉包裹。
她好像又瘦了,背薄薄一片,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她环抱起来。
陈岁桉垂下一侧的手抬起,捻了两下指腹后又放下。
“好啦。”江泛予从少年的“怀抱”中撤开,小声嘀咕,“要是来电就好了,就能看清阿岁戴上去是什么样子了。”
她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上方的灯毫无预料地重新亮起。
久处在黑暗中,比刺眼的灯光先到的,是少年宽大温热的手掌。
陈岁桉先一步挡住江泛予的眼睛,对方眼睫
如同蝴蝶翅膀般扇在他手心,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待江泛予适应好后,他将手掌放下。
蓝白校服的少年,脖颈间佩戴着一条和田玉平安扣,书卷气与玉的质感融合在一起,更衬得他温润尔雅。
这要是放古代,好一个古风小生。
江泛予看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玉的点缀使对方更俊秀,还是少年本身就是如此。
“好看吗?”陈岁桉从对方的反应中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嘴角勾起,明知故问一番。
江泛予显然也看出对方的故意,她耳尖一红,侧过身子两手环臂,使着小性子,“哼,我不告诉你。除非你求我。”
“姐姐。”
听到这句话的江泛予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陈岁桉。
对方一脸单纯无害地看着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与最初江泛予见他有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泛予在这一声“姐姐”中败下阵来,她捏住发烫的耳垂,咕哝道,“好看。”
—
高考结束后,南起中学把毕业典礼的日子定在周五。
“恭喜大家,毕业了!”
主席台上,校长握着话筒说完这一句话后,数百只白鸽振翅高飞,在操场上方盘旋一圈后向四面八方飞去。
一如少年们脱离题海,奔向属于他们的五湖四海。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拉住老师放声大哭,有人仰天长啸:“终于解放了!”
江泛予在操场上如同一只玩偶般被rua来rua去,一会儿是方桃紧紧抱着她又哭又笑,一会儿被孟昭拉来拍合照,拍照时还不忘捏两下她的脸颊。
好不容易身旁没人了,江泛予打开相机,镜头对准人头攒动的操场。
取景框扫过熟悉的绿茵场、他们挥洒过汗水的跑道、还有每一张熟悉的面庞。
她录到最后,眼里涌上热意,愈发想要流泪。
江泛予手抖得厉害,取景框里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直到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腕。
镜头在熙攘的人群中缓缓聚焦,最终稳稳地框住了一个人。
陈岁桉站在她面前,身后是漫天流云。
此刻,周遭所有的喧闹与欢呼,在江泛予的耳边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