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宫男以色侍君(女尊)(62)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固,陈岁桉沉默地接过她手中喝空的纸杯,“好。”
他起身,没有多余的话,径直走向门口。
门“咔哒”一声轻响合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清晰入耳。江泛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卸下所有力气,把自己深深蜷缩进被子里。
她后悔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就在江泛予意识昏沉将睡未睡时,房门传来“嘀”的一声刷卡轻响。
她瞪大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陈岁桉走进来,对方手里还拎着一个熟悉的餐馆打包袋。
“阿岁,你不是……”她震惊得几乎语塞。
“回不去了。”陈岁桉看着她,语气平静。
“啊?”江泛予没反应过来,见他略显严肃的神情,心底咯噔一下。
什么回不去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回不去了吗?
在她胡思乱想彻底脱缰之前,陈岁桉几步走到床边,将袋子放在床头柜,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反正明天是周六,我和导员请假不回学校住了。就算现在回去,到学校门禁过了。我回不去了。姐姐,”
他声音低沉,“我得跟你住一块了,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江泛予愣住,随即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回不去了”!
心头巨石落地,意识到闹了个乌龙后,她又气又恼,抬手轻捶在他肩膀上:“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要跟我说分......唔。”
“手”字还没说出口,陈岁桉脸上的浅淡笑容瞬间收敛。
他伸出手,温热掌心捧住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凑近,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强硬的力道,有些急切,又有些想要将人吞之如腹。
直到江泛予呼吸不畅,手作拳抵在他胸膛,发软地想要推开他。
陈岁桉才缓缓松开,额头抵着她的脑袋,“我不会提分手的,小鱼。”
他声音低沉喑哑,“从跟你在一起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分手。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少年时期的爱意笨拙,成年后变得内敛,很少如这般外露。
他不轻易说永远,唯独在面对他和江泛予的这段感情时,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永远,想要这感情,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江泛予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嘴巴向下一撇,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岁桉见状,心尖泛起细密的疼。“怎么还哭了?”
他俯身,将人从凌乱的被窝里捞出来,揽住她的腰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
他宽大的手掌一下下、极有耐心地轻拍着江泛予的后背,低沉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带着哄慰的温柔:
“好了好了,我在呢。”
陈岁桉稍稍退开些许,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目光沉静地望进女孩湿漉漉的眼睛里,尾音上扬:
“不哭了,嗯?”
缓过来的江泛予察觉到两人的姿势,顿时觉得有些丢脸,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不料被陈岁桉一把摁住,逗她,“精神了?”
“嗯哼。”江泛予玩着他薄卫衣前的绳子。
“吃饭。”
......
熄灯后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江泛予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发呆。
“阿岁。”
“嗯?”隔壁床传来回应,少年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磁性。
“我昨天……去墓地祭拜了外婆的三年祭。”她还是开口,把心里话同少年说。
陈岁桉在黑暗中静静听着。他在心里倒退三年,那段时间刚是高三那年大扫除时江泛予请假的日子。
那天,他私底下还跑到办公室找刘严,告诉他江泛予被人喊走,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严说她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他那时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等江泛予再回到学校,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其实,我选择报考临床医学,一大部分是因为外婆。她平日里看着比谁都硬朗,最后却因为心肌梗塞,抢救不及时离世.....”她耳边响起外婆灵堂前的一片哭声。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学医。我帮不到外婆,但在不久的将来,我可以真真正正地帮助到其他人,挽救更多的家庭,不让他们因为棘手的病情而束手无策。”
“外婆对我可好了……”江泛予一口气说了好多关于她和外婆的事情,仿佛陷入回忆的河流。眼泪无声地滑过她眼角,没入枕头。
“她每年都会给我织手套和围巾。”她眼皮渐渐打架,声音也越说越轻,“可我手笨,学了一次又一次,总是学不会。也没来得及给她织一件……”
话未说完,小姑娘沉沉睡去。
陈岁桉听完,在黑暗中静静躺了半分钟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房卡出了门。
京城的夜晚比南起市热闹得多,许多店铺仍在营业。
他一路走一路问,在走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在拐角处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毛线店。
他走进去,“老板,我要貂绒线。”
等陈岁桉回到酒店时,房间里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没有走进深处,只在玄关处开了盏小灯,就着一点微弱的光,开始按照回忆里陈卫邦教他的针织手法,专注地操作起手中的针线。
......
等江泛予悠悠醒来,已是翌日上午八点多。
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睁眼一看,发现原本空荡荡地枕边放着一只淡彩色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