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宫男以色侍君(女尊)(91)
两人在客厅迎面撞上。
陈岁桉明显一怔,抬腕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
“起这么早,宝贝。”他移开视线,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桌上,关心地问道,“红疹还发痒吗?”
这实在很矛盾。明明陈岁桉独坐一夜,好不容易用理智筑起堤坝,说服自己珍惜当下。
可就在看见江泛予的这一瞬间,看见她睡眼惺忪、穿着一双幼稚可爱的小熊拖鞋,全然信赖地走向他时,他所有构建好的决心全盘崩塌。
他做不到拿一半一半的概率去做赌注,也无法原谅自己可能会耽误这个好的女孩本该明媚顺遂的一生。
陈岁桉觉得自己既混蛋又自私,更懦弱。
如果换作是他自己,他甘愿承受任何漫长的孤寂与苦难。
可当对象换成江泛予,他连想象她因自己而遭受一丝闲言碎语,或让这个天生就该活在热闹与欢笑中的人固执地独身一人,都感到钻心的不忍。
可离开她,他舍不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心果真贪婪。
桂花蜜味的甜豆花,冒着热气的荠菜蒸饺……陈岁桉买回来的,全是她平日最爱的那口烟火气十足的早点。
江泛予望着餐桌上的早点,有些发怔。
“还有一点痒。”她回答完他的问题后,目光追随着陈岁桉忙碌的背影。
见他把早点在桌面摆好,看他折返卧室拿出药膏放到餐桌一旁,打算吃完饭给她涂药。
江泛予看了良久,轻声开口:“阿岁,我们领证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陈岁桉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停顿。
在听清江泛予说的话的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声,他只听见自己心跳漏拍后的巨大空响。
他没有转身,只是僵硬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一种过分轻快、几乎欲盖弥彰的语气岔开话题:
“今早很幸运,买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蜜豆花。”
“我是认真的,阿岁。”
江泛予提高音量,几步走到他跟前,拉住他尚带寒意的衣袖,迫使他面对自己。
“高考结束聚餐那晚,你说告白应该是男孩子做的事。
其实我觉得,只要对象是你。告白也好,领证也罢,我都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只要对方是你。”
她反复强调着这句话。“只要对方是你。”
江泛予想到被冰雪覆盖的赫尔辛基,想起她许下的承诺。
今生今世,此生此世,陈岁桉是她唯一深爱的丈夫。
她认定另一半非他不可,这辈子,如果让她选择和谁结婚生子的话,那对方是且只会是陈岁桉。
毫无悬念。
“所以……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不是么?”
江泛予的声音软了下来,“而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就算很糟糕,我也会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阿岁,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可就是这几秒,对江泛予来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擂鼓的声音,紧张地看着身前的背影。
拜托了,阿岁。
不要回避,不要退缩。
陈岁桉缓缓转过身,客厅的光逆洒在他身上。
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声音很低,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不后悔?”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江泛予迎上他的目光,说出这句话后眼圈蓦地红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了,阿岁。”
“要是后悔,我早提分手了。”她顿了顿,反问他:“如果我提分手,你会难过吗?会像疫情期间那样,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吗?”
爱到多深,才会在尊重心爱的女孩的选择并目送她去疫情前线奋战后,回到家抱着她的玩偶担心到哭。
阿岁,太清醒的人反而越痛苦。
你我,难得糊涂。
“说实话。”江泛予拉住他的衣角,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陈岁桉没有回答。他用一个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代替言语。
手臂紧紧环住她,男人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陈岁桉才用一种近乎叹息、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承认:
“会。”
“我会躲起来掉眼泪的,姐姐。”
患难之处,方见真情。
他们对彼此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从来都坦荡磊落,拿得出手,也经得起岁月的拷问。
—
十月初,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江泛予把红色喜庆的结婚证拿在手里,一种雀跃的不真实感油然拂上她心间。
她当即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照片里,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前,她眼睛亮晶晶地握住陈岁桉的手,两人共同举着结婚证,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下闪亮亮的。
作为一个骨子里带有点江湖气息的女子,江泛予本想配文字“江湖路远,同去同归。”
但拗不住陈岁桉一个劲地在她耳边说,“换一个,姐姐。”
最终配文字:
【十年一瞬,你我如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