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31)
虽没什么胃口,到底还是勉强着用了几口,这时宫女端来一碗药,药汁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从灶上端过来的。
“娘娘,陛下吩咐了,这药娘娘每日都要用。”
兰婳看着那白釉碗中的黑色药汁,唇瓣翕动,
“这是避子药?”
闻言,宫女神色骤变,慌忙解释道,
“不是的,这是……这是调理您身体的药,娘娘喝了吧。”
宫女的眼神躲闪,语气仓促,就是不说,兰婳也能猜到,不是避子药,那就是助孕药,听嬷嬷说过宫中女子经常寻各种有助于妊娠的药方,为的就是能诞下一儿半女来傍身。
她回想起昨夜段熠的话,“皇长子的生母不能死”,心绪变得不平静起来,
他不让她死,却肯定要置贺璟于死地。
她不知他何时知道了他与贺璟之间的关系,可单从他知道她与贺璟幼时相熟,后来在何处见了面……凡此种种,不禁让她毛骨悚然。
人往往只愿相信自己查到的,即便她再怎样解释,只怕也无用。
只怕他是从一开始就派人一直监视自己,而后来两人相处的温情时刻又焉知不是在忍耐,她竟一点都未察觉,既如此,事情只会比她想象得更加恐怖。
他知晓一切却在她面前从未显露半分,帝王的冷静与忍耐绝非常人能比。
昨夜他气急,加之她自己也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麝香搞昏了头,没能解释清楚,待他冷静下来,她与贺璟之间的事和麝香都要调查清楚。
“我不喝,你拿下去吧,”她淡声道,语气却格外坚定。
事情说清楚之前,她不能任由自己被迫承受无端的误解。
至少,她的孩子不该在父母的争吵与恨意中孕育出来。
“娘娘……”宫女扑腾一声跪下,将端有药的木盘高高举过头顶,请求之意分外明显。
兰婳瞥了眼接连跪下的宫女们,叹道,“你们先起来吧,我去见了陛下再说。”
说着就要起身朝外走去,刚走出几步,就听跪在地上的宫女说道,
“陛下吩咐……,没有他的允许,娘娘您不可以离开寝殿。”
兰婳的脚步停在原地,后背陡然生出惊惧之意,内心深处一股不适之感油然而生,他这是要将自己囚禁在这间屋子里?
她若尚且如此,那昭阳宫的嬷嬷和槐夏她们该是何处境,贺璟又是否有性命之忧。
她不能就这样被关在这里,她朝宫女说道,
“那我不出去,你替我转告陛下,说我想要见他。”
宫女迟疑了片刻,缓缓起身,应了声是后朝门外走去。
突然,门从外面被打开,宫女瞥见一角后登时跪下,嘴里喊道,
“陛下圣安!”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啦!写新文写迷糊了,忘记时间了……
第71章 反抗
男人身着紫金瑞兽纹常服, 头戴赤金卷云纹冠,身量欣长,周身暗色衣饰镀上从外照射进来的日光, 形成鲜明对比,面上神色隐匿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气氛骤然显得诡谲紧张。
段熠迈步进来后,先是看了眼她,而后视线转移到桌上木盘中那碗未曾动过的药, 沉眸令道,
“这些奴婢伺候不力, 拖下去, 重打二十大板,发去浣衣局。”
“陛下!”
男人充耳不闻, 李忠已喊来几个人, 不等她再次恳求就连忙将屋内的宫女拖出去,就在殿外行刑。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木杖击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声恍若一根根尖刺直戳入兰婳的心脏。
“陛下, 您已许久未曾责打过宫人,今日一定要这般吗?”她眼眶含泪, 质问道。
男人看眼中带泪, 面无血色的可怜模样, 低沉一笑,
“朕就是太过宽容了, 才让你如此胆大妄为, 她们身为奴婢,伺候不好主子喝药,该打, 而你,身为朕的嫔妃却心有他人,当真是朕低估了你的能耐。”
他从前以为奴才卑贱,行事狠辣,却是实打实被她所触动,不愿让她因为宫人而心生嫌隙,可他得到的只是她虚与委蛇,背着他与别的男人往来。
他目中的寒光直达眼底,只一眼,便让兰婳颤身心寒。
他寒声道,“你今日不喝,朕便杖责伺候你的宫女,你明日再不喝,朕便杖责昭阳宫的人,就从你身边的那个老婢开始,”
兰婳见他阴恻一笑,幽幽继续道,“你说,就她那把老骨头,能扛住几下廷杖?”
兰婳摇头,眼眶沁出道泪珠顺着皎白的面庞滑落,抖着唇瓣开口道,
“陛下当真误会我了,我与贺璟毫无半点男女之情,我与陛下相处这么久,陛下当真对我没有半分信任?”
段熠直直盯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庞,看到那泪眼朦胧的双眸时,心仿佛静止了一瞬,旋即冷笑出声,
“信任?你与朕谈信任,你又何曾相信过朕!”
男人逐步逼近,眸底的寒意如裹挟冰雪直入她的双瞳,她被逼得节节后退,
她的后背抵在坚硬的木制台面时,腰身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毫不留情加重力道限制她的动作。
眼前的泪水如不受控制般倾流而下,她模糊地看着那张布满阴寒的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今日不喝无妨,多来几次,效果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