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他调成这样了(16)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无执。
满眼的解脱和感激。
她张开嘴,想说话。但最终,只是对着无执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滴答。”
一声轻响。
打破了祥和。
谢泽卿的凤眼猛厉!
不对!这声音,不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他豁然转头,望向房间右侧深处的角落。
那里的黑暗,不知何时,变得比别处更加浓稠。像一团活物,正在无声地蠕动。
“秃驴,停下!”谢泽卿低吼。
无执的诵经声,却在此时,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只即将被超度的冤魂,会立刻被这股新的恶意侵蚀,堕入万劫不复!
豆大的冷汗,从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鸦羽般的长睫。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明得仿佛一触即碎。
那团蠕动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没有实体,像一缕被恶意扭曲的人形浓烟,却依然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是……你……】
沙哑、怨毒,仿佛生锈刀片刮过骨头般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无执的脑海中炸响!
【……是你,吵醒了她……】
【……也是你,要夺走我的……玩具……】
穿着白大褂的黑影,猛地抬起一只由黑烟构成的“手”。
它的目标,不是正在诵经的无执,而是那个跪在地上,即将得到解脱的护士亡魂!
一道凝如实质的黑色尖刺,从黑影手中爆射而出!
快如闪电!直取护士亡魂的眉心!
“尔敢?!”
谢泽卿眼中金芒暴涨,帝王的怒火,瞬间点燃!
他反手一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磅礴龙气,骤然化作黑色屏障,精准地挡在了护士身前!
“轰——!!!”
黑色的尖刺与龙气轰然相撞!
强烈的气浪炸开,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墙皮和灰尘碎石,簌簌落下!
无执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喉头一甜,又是一口翻涌的血气,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唇色,殷红如血。
下一秒,护士的身体,化作了无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尘。
像夏夜的萤火虫,盘旋而上,穿透了漆黑的天花板,消失不见。
她怨气,散尽了。
“叮铃……”
婴儿床上方的床铃,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动,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无执眸底闪过一瞬柔光,然后立即锁定了角落里那团更加凝实的黑影,琉璃般的眸子里,一片冰寒。
“原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才是源头。”
第9章 它在狩猎
那团黑影悬浮在角落里,似乎连光线都能吞噬。
“源头……”
谢泽卿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起。
“就是这东西,把那个女鬼扭曲成了刚才那副鬼样子?”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差点伤了他护着的人,又将另一个亡魂当做玩物。
不可饶恕。
【……玩具……坏掉了……】
生锈刀片刮过骨头般的声音,再度在无执脑海中响起。
声音中既有孩童失去心爱之物般的委屈,也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那就……换一个新的……】
话音未落。
那团人形浓烟猛地膨胀,随即炸开,化作千百道尖锐的黑气,如一场墨色的暴雨,无差别地射向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叮铃当啷——!”
金属弯盘、生锈的输液架、玻璃药瓶……
所有被黑气射中的物体,都在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输液架的金属支脚扭曲成了蜘蛛般的利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朝无执的脚踝抓来!
墙角的医疗推车轰然翻倒,无数沾着暗沉血污的针头和手术刀,如同一群嗜血的飞蝗,铺天盖地而来!
整个废弃的监护室,变成了一个活过来且致命的钢铁牢笼!
“花样还挺多。”
谢泽卿冷哼,不退反进,挡在了无执身前,眼神凛冽。
“放肆。”薄唇轻启,如九天惊雷。
磅礴的鬼帝威压,化作一道无形的黑色巨龙,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
所有“活”过来的医疗器械,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猛地悬停在半空中!
紧接着,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冰冷的金属残骸。
“就这点本事?”
谢泽卿凤眼里满是不屑,“也敢在朕的面前班门弄斧。”
他话音刚落,瞳孔却骤然一缩,“小心!”
那团在半空中被击溃的黑烟,并未消散。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绕开了谢泽卿,从四面八方,以一个更加刁钻、更加迅疾的角度,重新汇聚!
目标,却是谢泽卿身后,那个灵力透支,气息虚弱的无执!
无执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在谢泽卿出声的瞬间,就地翻滚,僧袍下摆在满地狼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堪堪躲过了黑气的第一次攒刺。
但他身后的墙壁,被黑气击中的地方,水泥墙面瞬间变得漆黑,如同被最高浓度的王水腐蚀,冒着滋滋作响的黑烟,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嘶。”
无执倒吸一口冷气,他撑着地面,刚想站起,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谢泽卿及时拉住他的手臂,将无执从地上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