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已经疯了(116)
周暄挥袖起身:“不识好人心!”
恼羞成怒的周暄竟直接起身离去。
真是大爷,谁爱哄谁去哄!
季希音一把将桌案上的香料挥洒到地上,整个人伏在案上。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顺着楼梯上来,春念踟蹰着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那道男子身影下楼时,她本来想上前同他言明,不要再来找她家小姐。
可是,当那人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时,她惊得浑身发抖,甚至忘记了发出声音。
居然是周世子!同姑娘相会的怎么会是他?
姑娘不是躲他不及吗?难道他见姑娘孤身一人,竟这样明目张胆骗取姑娘信任……
我可怜的姑娘,春念在楼下徘徊良久,终于鼓足勇气上楼。
她决定一定要同姑娘说清楚!
“姑娘,夜深了,要不回房歇息吧?”
季希音听出春念的声音,伏在案上哑声道:“我无事,一会我自会回去,你先下去吧!”
“姑娘……”春念狠狠心,一咬牙破口而出:“方才,我怎么看见周世子从楼上下去了?”
“哪有什么世子,你看错了。”
季希音尚未反应过来,春念上前推她:“小姐!那身形那样貌,真的是周世子,我不会看错的!”
“你在说什么?”季希音抬头,尚未反应过来,神情恍惚迷茫。
春念的话她怎么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懂。
春念摇着她手臂急道:“姑娘,你是不是没搞清楚那人的身份,他就是贤王世子周暄啊!”
春念不顾避讳直接说出贵人名讳,季希音愣神。
周暄?明玄?明珠公主之子明玄?
两人在楼上僵持不清,楼下卧房里夏想睡的香甜。
一道漆黑身影摸入店铺一楼,在楼梯和地板上倒上桐油,将一楼门窗从外面封死,点燃火折子。
冷漠的声音低语:“惹怒主子的下场,自己受着吧!”
楼上,季希音豁然起身,双手用力扣住春念的肩膀:“你说谁?明玄是周暄?这怎么可能!”
春念肩膀被捏的生疼,她顾不得疼痛,泪如雨下:“姑娘,你……你定是被那黑心的世子给骗了!”
骗?他为何要接近我?又为何对我多有照顾?
那一幕幕同他相处的画面浮现在脑中:夜色下两人在屋顶数星星、她亲手给他系上香囊、他送她的十二月磨喝乐、他不厌其烦为她绘出福寿坊的小巷……
原来如此,普通人谁能准确绘出京城地图啊!
季希音跌跌后退,撞到百宝架上,一连叠瓶瓶罐罐掉在地上,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季希音蓦地双眼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春念想要上前一步去扶她,被她冷漠的声音震住。
“不要过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霜,温顺的皮毛下似露出锋利的爪尖。
“姑娘,我不是……咳……故意……咳……”春念话未说完,伏低身子不停咳嗽起来。
季希音心神恍惚间,也跟着口鼻不适。
“咳——咳——”
“不对……哪来那么大的烟,姑娘……”
烟雾顺着楼板弥漫上来,春念捂住口鼻往楼梯口去,却见下面霎时火光冲天!
“不好了!起火了!”
听得春念的喊声,季希音神思回笼。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起火?
方才就周暄下去了,难道自己发现他的身份,他恼羞成怒想要灭口?
“姑娘,我们得快些出去!”
春念跌跌撞撞去推窗户,想要开窗呼救,却不想窗户全都推不开。
季希音也去推窗,窗户纹丝不动,噼里啪啦,眨眼间火势已经顺着楼梯往上爬。
“怎么办?姑娘不能有事!咳咳咳——”
春念紧张之下吸入几口烟气,呛得眼泪汪汪。
情急之下,季希音用桌上仅剩的茶水打湿帕子,给她捂住口鼻。
“姑娘!”春念想将帕子还她,季希音摇头不让:“还有路,你跟紧我!”
随着火势和烟雾弥漫,室内已渐渐看不清对方。再加之店内诸多品种的香料,空气里的味道愈发难闻。
季希音心理清楚,有些香料燃烧后是有毒的……
她用力推动桌案,春念也一同来帮她。
两人相视一眼,在这一刻,她们不再有隔阂,又回到了曾经相依为命的时候。
“一、二、三,推!”
她们用尽全力,总算把桌案推到墙角,季希音再放上凳子,爬上掀开屋顶的瓦片,还不忘解释。
“我之前就发现这里瓦片有松动,想不到今日能救我们。”
春念忍住不适,双手用力托举起她的脚,季希音挣扎许久好不容易爬上屋顶,连忙大口呼吸。
她回身往下喊:“春念,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春念眼睛被熏得疼痛泪流,她已有些神智混沌。
她学着季希音爬上凳子,有些摇晃地站直身子,高高举起双手。
从上往下拽人要花费的力气更大,季希音牢牢拉住她的手臂……
睡梦中觉出不对劲的夏想起身,外面火光冲天之势吓得她惊呼大叫。
“着火啦!救火——姐姐你们在哪!”
夏想高亢的呼喊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随之传来隔壁屋大黄的犬吠声。
墨染着急忙慌从屋中跑出来,隔壁的火光映得他眼眶通红。
暗骂一声糟糕,纵身跃上房顶,一眼便看见火光中房顶的人影,提足奔过去。
季希音好不容易将春念半个身子拖拽出屋顶,让她得以呼吸新鲜的空气。
春念耗费太多力气,又吸入大量烟气,实在乏力,试了几次都爬不上来,一半身子悬空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