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子女重生图鉴(275)
“路上全是他们的人, 不能用马车了。眼下唯一的办法是步行走山路,绕过前面的镇子, 去那帮山匪的地盘。但愿咱们运气好, 别碰上那帮无恶不作的山匪,让咱们能顺利找个村镇租辆车,等进入大瀚境内就安全了。”
吕佐没意见,也可能是没精神提意见, 不发一言地跟上她。
二人走了足足一上午,钱浅见他脸色越来越白,于是劝他休息一下。
吕佐嘴上说着不用,下一秒却直接趴到了她身上, 彻底不省人事。
荒郊野岭还有追兵, 总不能在这等死, 钱浅只能丢下行囊,背起吕佐继续走。
这家伙看着不胖, 实际却死沉死沉的。钱浅很快就累得不行了,后来挪动的步子全凭求生的本能。
吕佐趴在她肩头,迷迷糊糊睁开眼, 只能看到那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带着热出的酡红,细细密密的汗从额角滑落到脸颊,从尖尖的下巴上滴落。
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可还没说歉意,就又陷入了昏迷。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疼醒的。
他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刺痛,睁开眼发现天已然黑了,而钱浅俯在他胸前,神情专注而认真地给他伤口上药。
察觉自己此刻正坦胸露腹,吕佐的脸瞬间就烧起来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幕,连忙又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钱浅小心地给他敷上药,又扳过他的头放在她肩上,吃力地为他绑好伤口。
那嶙峋的肩峰将吕佐下颌硌得生疼,他不禁想,这样薄弱的身躯,是如何背着他翻山越岭的?
吕佐被她拥着,感受着她一圈一圈绕过自己的胸腹,心跳不受控加快,胸膛涌起又软又涩的滋味儿。
他好像,欠她太多了……
在钱浅系好他的衣裳后不久,吕佐“适时”醒过来。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可算醒了,再不醒鸡都要死透了。”
钱浅用她装药丸的盒子当容器,拎过一只奄奄一息的山鸡,用匕首割开鸡脖子,放了一碗血递给他。
“喝。”
“啊?”
吕佐震惊地看着她。
钱浅道:“你受伤很严重,鸡血可以给你补充营养。现在没有条件给你做熟了,凑合喝吧!”
吕佐脸上写满了拒绝,“不用,我没大碍了。”
可钱浅一脸不容置疑,声音满含警告和威胁:“我没有戚河的好脾气,不喝我就给你灌下去!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自己喝!”
想到自己曾对她放过的狠话,吕佐哭笑不得,叹道:“你可真记仇。”
钱浅将鸡血递到他嘴边,挑衅地哼了一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吕佐终究乖乖喝了那碗鸡血,浓重的腥味还带着诡异的温度,让胃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出来。
强压恶心的时候,他莫名想到她喝药吐出来的一幕,那时还觉得她矫情,轮到自己才明白这种感受。
人和人能接受的味道不一样,但恶心反胃是身体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是真的喝不进去药。
吕佐喝了几口水压下血腥味儿,感觉精神好了些。见她潦草地把鸡拔了毛,用匕首开膛破肚,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和杀人的时候毫无区别。
他克制住胡思乱想,问:“哪来的鸡?”
钱浅把鸡架在火上烤了,说:“先前看到这只鸡,就想起那个□□。我试了试还挺准,一下就射中了。”
吕佐奇道:“你还会用弩箭?”
钱浅道:“不会,今天第一次用。但我会另一种武器,跟这弩箭用法差不多,威力更大。”
她很小就用过枪,打靶很准。但这个世界只有弓箭,需要很大臂力,她一直用不好,这小□□比弓箭好用许多,就是威力有所欠缺。
“是什么武器?”
钱浅懒得解释:“你没见过,说了你也不懂。”
“嘁!”吕佐不屑地说:“这天底下我没见过的武器可不多。”
钱浅转着被烤滋滋作响的鸡,嘲讽道:“那只能说明你的天太小。井里的青蛙也觉得天就井口那么大点儿。”
见他被怼的没话,钱浅心里总算痛快了。
鸡毛没拔干净,气味儿不大好闻,而且火候掌握不好,外层都糊了。
钱浅用树枝把鸡皮挑下去,掰下个鸡腿,就着火光翻来覆去的看,口中嘀咕:“不知熟了没?”
吕佐无语:“生鸡血都让我喝了,烤了这么半天的鸡你怕不熟?”
“我跟你能一样吗?”
钱浅瞪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你都半死不活了,靠这碗血救命呢,哪有资格挑剔?我活得好好的,自然要吃熟透的食物了。”
钱浅仔细分辨颜色,应该是熟了。她撕下个鸡腿,连同一个发面饼一起递给吕佐,二人开始吃。
虽然没有盐味儿,可蛋白质烤焦的香味儿也不算难以接受,至少比干啃面饼强多了。
俩人都挺饿的,一只鸡竟然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钱浅怕鸡骨架引来什么野兽,远远找了个地方把鸡骨架埋起来,才重新回到吕佐靠的那颗大树旁半躺下。
“睡吧!明天起来还要继续赶路。”
吕佐四下看了看,“行囊呢?”
钱浅闭着眼睛答:“扔了。你就够沉了,我还哪有力气拿行囊。”
吕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也会有拖累她的一天。
见他一脸愧疚,钱浅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不以为意道:“没事。都进六月了,又不会冷。不中暑就是好事儿。”
看着她满脸疲态,吕佐思绪飘忽,脑子不受控地冒出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