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子女重生图鉴(326)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为何坚持要她十八岁再成婚?难不成你前世十八岁才能成婚?”
钱浅解释道:“我前世十八岁才算及笄、及冠,但女子成婚要二十岁,男子成婚要二十二岁才可以。”
宋十安很是吃惊,“这么晚?”
钱浅诧异:“晚?到成婚年纪就成婚的是极少数,大多人都要二十四五岁以后才会成婚。在那个世界,绵绵这个年纪与裕王在一起叫早恋,家长、书院都会管的,成婚生子是触犯律法的!”
宋十安无比庆幸,“听你说了那里的千般好、万般好,就冲这一条,我还是觉得这里比较好。二十五岁之后再成婚,你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得痛快些!”
钱浅笑他:“你不也二十三了?哪里就差这两年了?”
宋十安把她压在床上,“若非你丢下我跑了,咱们三年前便该成婚了……”
*
两日后,大军抵达,宋十安进宫复命。
钱浅在家中收拾,孙烨跑来禀报,说吕佐求见。
吕佐瘦了很多,看起来十分疲惫,垂头恳求:“姑娘,我想求你,去见郡王一面。”
钱浅神情冷淡:“我不想见他。”
吕佐心中苦楚无法言说,只道:“亲王故去后,郡王一蹶不振,成日借酒浇愁。我知道,他先前行事偏激令你不快,看在他对你也算一片痴心的份上,求你去劝一劝他,行吗?”
钱浅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痴心与我何干?他痴心我就欠他了不成?”
吕佐没法说明,沈望尘在北郊行宫受重伤,就是因为遣走了自己去救她;也没办法说,西蜀山寨里是她坏了沈望尘的精心谋划;更不能说,沈望尘原本想利用她杀宋十安,终是顾忌她迟迟没敢动手。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乞求道:“你就当发发慈悲吧,现在唯有你能劝好他了!只要你愿意帮忙,不论是要财要物,我绝无二话!”
钱浅语气疏离:“我什么都不需要,你走吧!”
吕佐见她态度决绝,突然半跪在地,指天起誓:“只要你肯帮帮他,我吕佐愿在此立誓,不论你提出任何要求或条件,我必拼尽全力、舍命为你达成!”
钱浅终于动容,沈望尘倒也并非孤独一人,他还有吕佐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朋友。
在西蜀时,虽然吕佐是奉沈望尘的命来看着她,还不小心打断她的手臂,却也的确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好一段时日,还差点为了救她而丧命。于是答应道:“好,我去。就当还你给宋十安送信,让他来救我的那份情了。”
吕佐哑然,但也没说别的。不管怎样,她肯去就好。
钱浅怕沈望尘又发疯想拘禁她,特地给宋十安留了字条,带着孙烨一同随吕佐走了。
宁亲王府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尘毅郡王府,王府并不奢华,却很是典雅,府中人都很规矩,垂头走路,垂头干活,鲜少发出动静儿。
钱浅让孙烨在正堂喝茶等她,她则跟吕佐去后院见沈望尘。
为了让她安心,吕佐特意强调:“我就守在门外,若郡王有不妥之处你便喊,我会救你出来的。”
钱浅颔首谢过,推开了门。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都拉着,还没点灯,明明是青天白日,却暗得像个地窖。
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酒气,一块巨大的熊皮毯子上,沈望尘阖着眼,手里捧着个东西瘫躺在上面,似乎醉倒睡了过去。他身旁倒着、立着一个个酒壶、酒坛,还有被撇到一旁的盖毯。
钱浅走近了才看清,他手中捧着的是一个已经皱缩、变质的苹果,而他削瘦得厉害,头发糟乱、胡子拉碴,整个人颓败得不成样子。
见沈望尘如此模样,她先前的怨念莫名就浅淡了。
他不过是另一个自己,都是被上天肆意玩弄的灵魂,对一切都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她又何苦再去计较。
外面天寒地冻的,屋里就算不冷,但躺在地上只怕也受不住。
钱浅拿起毯子盖在沈望尘的身上,犹豫着要不要把他喊醒。
她动作并不重,沈望尘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布满血丝,眼窝甚至都有些凹陷了,看到钱浅并未露出惊诧的神色,只是眼角淌出泪水,一言不发。
钱浅也没出声,只是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这下沈望尘却露出了讶异的神色,缓缓抬手接过那方帕子,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喃喃道:“我竟不是……在做梦么?”
钱浅跪坐在他身旁,轻声说:“不是。”
沈望尘表情突然崩坏,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忍了好久终于看到了最疼爱他的人一样。他俯身抱住钱浅的腿,声泪俱下道:“逍遥……她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让她看到……我还没做到……”
他匐在钱浅腿上痛哭,却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稍显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让人跟着喉头发哽。
钱浅没有推开他。
她第一次觉得,沈望尘哪有什么风流倜傥、游戏红尘的浪荡子模样?他不过是个想努力表现,得到一朵小红花表彰的小孩儿,可是给他表彰的人却没了,于是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以示安慰。
沈望尘却哭得更厉害了,这样亲切令人心安的抚慰,他只在母亲人生的最后一日,感受到那短短的一瞬。
他哭了许久,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才终于慢慢停下来,重新坐起身。
钱浅叫吕佐送了一壶蜂蜜水,倒了两杯,递给沈望尘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