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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子女重生图鉴(441)

作者:江怀辫 阅读记录

周通与吕佐都感觉,日子在开始渐渐变好了。

可他们不知,她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对他却是如刀如刃,实在伤人透骨。他这样的人,还怎么配得上那样好的她?

这天,宋十安突然提出,想去他曾经观察敌情的山头上去踏青吹风。

他难得主动提出想出门,三人都很开心,铺好马车将他抬上去,按着他说的路线,慢慢悠悠去看风景。

那座山路不算陡,不知是不是被驻扎在此的大军清理过道路,马车十分顺利的直达山顶。

宋十安指着山边的一块大石头,要周通和吕佐将他放到那去,说他无数次观察敌情时都站在上面。

因为他有过轻生之念,周通和吕佐心中不安,不肯照做。

宋十安突然又开始发脾气,将车里的东西往外扔砸。

钱浅掀起眼皮觑了他一眼,对二人说:“照他说的做。”

周通与吕佐虽然不解,但还是依她的命令去抬他。

钱浅忍不住掉下眼泪,不是害怕,不是不甘,而是无能为力。

这一刻,她的心中满是挫败和苍凉。

两个多月的昼夜相伴,她始终不能靠近他。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自己亲身体验,是没办法真正感同身受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过,是不是这样放他走,让他就此解脱,才是真正为他好。可是她又舍不得,舍不得那么温暖耀目的人,就这样枯萎在黑夜里。

她总希望他,能窥见天光。

可那场背刺摧毁了他的信念和理想;那些鞭子打碎了他的骄傲和意志;那羞辱更是磨灭了他的尊严,溺死了他的心。

她已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陪伴他、拯救他,小心翼翼去拼凑他破碎的自尊,却时常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太高估自己了。

她非但没能让他变得好起来,反而被他带进了那些恐惧、自责、抑郁、绝望的情绪中,身心都要被拖垮了。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钱浅拉着宋十安的手,一起坐在那块巨石上,陡峭的斜坡下是嶙峋遍地的岩石,若摔下去,必死无疑。

宋十安垂着头,双手紧握,睫毛不住地颤抖。

那一刻,钱浅觉得他好像就要随风而散了。

宋十安轻轻开口:“我是个废人了。可你不一样,你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宅子、田产早前就过给你了,我再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了。”

“就当我无能吧。”

“你比我坚强。我知道,你有能力好好活下去。”

此时,他好像又是那个和煦温暖的宋十安了。

那熟悉的面容明明近在咫尺,钱浅却觉得好像与他相隔着千万里。

疏忽间,她觉得,仿佛这辈子都没办法抓住他了。

连月来的疲倦和辛苦,使钱浅凭空升起一股子委屈和怅然。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想要把他印在脑子里,然而泪水模糊了眼睛,怎么也看不清。

“宋十安,你哄哄我吧!”

宋十安无法直视那片柔情,嗓音凉的像寒冬腊月里的雪。

“浅浅,我陪不了你了。”

“往后的路,你得一个人走了。”

钱浅眼睛一动,晶莹剔透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停留在消瘦的下巴尖上。

“你忘了?你曾与我约定,生死与共。”

宋十安被她认真的神情击得溃不成军,继而化为满腔愤怒:“你非要如此吗?不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我吗?”

钱浅笑容凄美,语气虽轻却很坚定:“宋十安,你忘了你的承诺,我不怪你。但我对你承诺过,我对你之情长久不渝,至死方休,我一定会做到。”

宋十安寒凉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脸上,似冰似刃般戳上她的心口。

他大力捏着她的手腕,手上的冰凉冻得她生疼,可她依旧平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良久,宋十安颓然放开手,好看的琥珀色眸子里,布满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偏生神色又冷漠至极。

“回吧!”

周通与吕佐如蒙大赦,浑身紧绷的肌肉霎时间松弛下来。

先前那一刻,他们真的以为,他俩要一起离开了。

周通觉得钱浅真是聪慧到令人不可思议,在劝慰无效时便以命相挟,达成目的。

吕佐却知道,钱浅没在算计。

她的想法很单纯,既然救不了他,那么不论是生是死都陪着他就是。哪怕可能还会再活过来,哪怕要经历真实的死亡痛苦,她也在所不惜。

一个明明自己也深陷泥潭的弱女子,却在爱人需要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用那充满力量的羸弱身躯撑起头顶的天,温暖他、托举他、引领他走出泥潭,亦会在他决意自弃时,承诺相随。

只是宋十安终究舍不得她的命,所以两人都还活着。

*

经此一事后,宋十安变得分外狂躁。

他不再允许钱浅靠近,不吃她喂的东西,不许她触碰自己。夜里惊醒后,一旦脑子恢复清明,就会大力推开她。曾经满是情意的双眸,此刻却只剩了憎恶和厌弃。

三个多月了,那位骨科圣手方郎中再度被请来。

砸开石膏、解下布条,宋十安却大发脾气不让方郎中检查,斥骂着在场所有人。

方郎中不得已,让吕佐用了些麻沸散让他睡过去。

细细地摸、拉、捏、卡一番后,方郎中对几人说:“骨头长得不错,但终究错位畸形过,跑跳还是会受些许影响,日后一些大动作尽量就别做了。”

钱浅千恩万谢,又询问方郎中:“能恢复到何种程度?会跛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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