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子女重生图鉴(442)
“好生健体,慢慢将养恢复,等腿上的筋肉有了力气,正常走路应当看不出跛脚。跑跳起来肯定会有些跛,但小跑两步问题也不大。他年纪也不小了,稳当些,正常过日子是完全不受影响的。”
方郎中看看三人满脸欢欣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不过,最终能恢复到如何程度,还要看他自己。抻筋拉骨需要他付出许多艰辛,可他现下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倘若他不肯配合,那恐怕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此话对三人来讲犹如兜头泼了一盆寒冬腊月的雪水。
宋十安现在破罐破摔,自暴自弃,怎么可能会配合锻炼呢?
事情果然如预料一般。
钱浅照前世见过的辅助锻炼器械,请木匠打了好几种,可宋十安根本不配合锻炼。
他总是十分暴躁,那些令人倾心的涵养和儒雅都丢了,成日痛恨叫骂。
“从我眼前滚开!”
“把这些讨人嫌的奇怪物件都扔出去!”
他时常满脸厌烦地用拐打翻跟前的所有东西,对钱浅嫌恶道:“成日摆出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给谁看?”
有时还故意展露他对钱浅的厌弃:“你这寡瘦干瘪的模样实在倒胃口!去给我找两个丰腴美艳的女子来伺候!”
在钱浅无声的抗议后,又会讥讽她:“怎么?进了口袋的聘礼,不舍得再掏出来吗?”
他的话如刀如刺般不留情面,眉目间尽是戾气。
钱浅默默承受着,也不许周通和吕佐为她抱不平,任由他发泄。
第201章 最终一击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从未……
在周通一遍一遍的劝说下, 宋十安有时候会试一试站起来,尝试走路。
可他前后加起来近半年的时间都不曾站起身过,双腿都没有力气, 被石膏箍紧的左腿更是比右腿还要细上好几圈,完全不吃力。
疼痛、无力导致他迈出一步都很艰难;尴尬、窘迫更令他无法面对这副残缺的躯体;深深的自卑和无助让他越发暴躁, 好像时时刻刻都会爆炸。
钱浅有时真的很想扇他一巴掌, 再狂捶他一顿, 躲他这个情绪不稳的笨蛋远远的, 总好过将仅剩的美好也消磨殆尽。
可每当看到他那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眼神, 她的心又会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年,春来得极晚, 在浑浑噩噩的忙碌飘忽间, 夏日便至。
钱浅定定地瞧着窗外的枣树,一枝斜斜的枝丫用尽全力伸向院墙外,映着远处暮色的天空,凭空生出一股子怅然来。
去年他们还携手并肩, 甜甜蜜蜜地赶车近百里给她摘槐花。
不过一年光景,却连春日的花开花谢都没留意到。若非院中的枣树落了满地的黄色小星星,她险些都要忘记,春天早就来过了。
近来, 钱浅愈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努力吃着饭、努力喝着药, 却觉得身子越来越无力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病死的, 所以成日掰着手指头计算,她还能有多少日子?
命运的车轮兜兜转转, 几经波折,还是回到既定的方向上来。
钱浅别的不想,只担心自己还没有将宋十安拉出深渊, 便撒手而去了。
宋十安双手抱胸,靠在窗边假寐,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好看的眉眼染上点点金光。他一半在阴影中,一半染着光,整个人好像撕裂一般,既像罗刹又像观音。
每日只有他安睡的时刻,钱浅才能从他身上找出几分曾经的影子。
夕阳余晖勾勒出他半张侧颜的轮廓,颓废,却又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若嘴角微微上扬,便添了几分儒雅和温润。
钱浅忍不住伸出手指,在日暮余晖下,隔空描绘着他的轮毂,想将他美好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也不知道,下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他相遇?
“收起你那副鬼样子,没由来得叫人恶心!”宋十安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极尽恶意地说了一句。
白壁透瑕,甚为刺目,钱浅动作一滞。
从前她一直很喜欢宋十安看她的眼神,温柔细腻,整个人带着一种专注感,似乎再也看不进别的事物。
明明她还没变,明明她心里眼里还是只有他,可现在他对着她,只有暴躁和不耐烦。
她垂下眼眸,不声不响走开,身影落寞寂寥。
钱浅很清楚,他是故意说那些刺激她、伤害她的话,想消磨掉她的爱意、迫使她离开,他便可以自行解脱了。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人心都是肉做的,再深的爱意,也经受不住这般从早到晚的攻击。
即便她知晓一切,即便她将心性修炼得再平稳强大,也难免会被刺痛、刺伤。
周通与吕佐准备晚饭,钱浅趁天还未全黑下来,收拾了一下院子。
整洁干净的环境,会让人看着心情舒坦些。
待晚饭准备好时,天色已彻底黑下来。
周通准备好晚饭端给宋十安,不知道是不是劝说了什么话,屋里再次传来打砸声。
钱浅快步过去,却在还未进门时听到宋十安讽刺意味很浓的话语。
“她是这世上第一善人,我受了她的恩惠,还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你把她叫来!我给她下跪、给她磕头好不好?”
“她心怀悲悯,忍着委屈受着气对我鼎力相助,舍弃自己拯救我与深渊水火,她可太善良了!可你们有谁问过我的心意?你们倒是问问我想不想被她救啊!”
“我厌恶她至极,却还要忍受着她的胁迫,受尽痛苦和折磨!你叫我怎能不恨!”
一句话闭,如霜袭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