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113)+番外
冷千迟在这太子府是何等地位,月弦早已看得分明,说他是整个太子府上的宝贝疙瘩都毫不为过。
太子殿下对这位冷公子是何等在乎,月弦更是心知肚明,那是一种密不透风、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独占。他早看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只是……放不下自己这颗早已沉沦的心。
月弦每日在此扫地,从夏到冬,与其说是职责,不如说是他为自己卑微的爱慕,所能找到的唯一、也是最合理的借口。
因为只有在这里,在固定的时辰,他才能看到太子殿下从正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能看到殿下进门时,眉宇间还锁着朝堂的纷扰与疲惫,可那坚毅的唇角,却在走向银杏苑的途中,不自觉地一点点柔和下来,直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染上欢喜。
然后,殿下便会加快脚步,甚至运起轻功,身影毫不犹豫地没入那片他永远无法踏足的银杏深处。
月弦确实仰慕盛寻,仰慕那个如烈日般耀眼、如今更手掌滔天权柄的男人。
可他还是固执的日复一日的扫着,他只是在等着那人路过,能让他偷偷地、远远地看上一眼。
这短暂的一瞥,便是支撑他无望的人生里,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欢愉了。
心底最隐秘、最卑微的奢望,就这样被冷公子轻描淡写地当面戳破。
以冷公子与殿下那般不容外人介入的关系,以殿下对冷公子那般无条件的回护……
冷公子会如何处置他?杀了他?还是将他赶出府去?
若是被赶出去,他一个奴籍在册的下人,又能去哪里?
后半生恐怕只能在那些肮脏的风月场里辗转沉沦,那比死又好得到哪里去?
月弦怕极了,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裤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语无伦次地磕头哀求:
“冷公子饶命!求求您,别赶走奴……奴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第102章 还扫院子吗
冷千迟垂眸看着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身影,那姿态卑微如尘。
他的语气已经带上无奈:“我何曾说过要赶走你?我的意思是,殿下今日要去与几位幕僚商议要事,会晚一些回府。你在此处空等,也只是平白挨冻。你先回屋暖暖,算准时辰再来,也不迟。”
月弦呆呆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无法理解听到的话语,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愣在原地。
冷千迟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的那点心思,我一直都知道啊。平日不管你,是觉得你在这府里也实在无事可做,扫扫院子,也算是个打发时间的念想。今日我见雪下得大了,碰巧殿下又要晚归,才与你多说一句。”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字字敲在月弦心上。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他自小便被卖入风月场,学的都是如何察言观色、勾心斗角,说话做事无不拐弯抹角、暗藏机锋。
他身边,从未有人如此说话的。
“冷公子……您……不生气吗?不罚我吗?不恨我吗?”
冷千迟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太子殿下容貌俊美,地位尊崇,魅力非常,有人爱慕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人爱慕他,才恰恰证明了他的优秀。我为何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
月弦在风月场里每日与同行争抢客人,学的都是如何打压对手、如何固宠献媚,从未听过冷千迟这般近乎“离经叛道”的言论。
一时间,他竟觉得冷公子说得极有道理,可这道理,反而更照出了他自己的不堪。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真正的羞愧:“对不起……冷公子。刚被送给殿下的时候,奴……确实存了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想着或许能把殿下抢过来……也能像您一样锦衣华服……”
他顿了顿,却也更坦诚:“后来……奴是慢慢真的被殿下吸引了……就像您说的,他容貌俊美,魅力非常……只要有机会在他身边待着,谁都会很容易的爱慕殿下……可是奴早就没有与您争抢的想法了,当然,奴也抢不过……”
他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最后的底线:“奴只是……贪图每日偷看这一眼。若您不喜,觉得碍眼,奴……奴日后就去噬骨院喂狗,再不会出现在殿下眼前。”
冷千迟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哦?你不怕狗了?”
月弦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奴……奴偷偷瞧过您与那几只獒犬相处……它们只是看着骇人,实际上……并不会真的吃人……”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窘迫,刚刚那视死如归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冷千迟被他这带着点小聪明的回答逗得笑了起来。
“走吧,”他转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跟我去喂狗。”
月弦连忙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渍,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地跟在冷千迟身后,朝着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噬骨院走去。
院门一开,三只体型硕大、毛色黑亮的獒犬便兴奋地冲了过来,它们对冷千迟早已熟悉,亲昵地绕着他打转,粗壮的尾巴摇得像风车。
这三只被冷千迟亲自取了诨名、叫做“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伙,如今早已被冷千迟惯得不成样子。
月弦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些獒犬的吃喝用度,比寻常人家的少爷还要精细。
肉要选最嫩的里脊,还得亲手撕成适口的大小;水要喝清晨新打的井水,且需现打现喝;至于玩耍,更是挑剔,只认冷千迟亲手缝制的那几个塞满了棉絮的布偶,别的玩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