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37)+番外
哪来的什么雅兴?”
第33章 宜室宜家
“辛苦李大夫了。”石护卫嘴上说着感谢,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李为秋敛起玩笑神色,转身从屏风后提出大大小小十余个包裹。
他解开最外侧的布袱,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银针、药杵、灸罐,以及一叠手稿笔记。
“这些是当年义父与我多年整理的千丝引笔记,”他指尖轻触纸页上的墨迹,“这些要是用得上,义父在天之灵,定然也是会开心的。”
石护卫罕见地见这人露出几分怅然,鬼使神差接了一句:“一定用得上。”
“是啊,必须用的上啊。”
李为秋苦笑,“若我救不活冷公子,看你主人那架势……怕是要我陪葬。”
石护卫点头:“这倒是实话。”
李为秋哀叹:“你就不能委婉些吗?”
石护卫面露疑惑:“你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顾及你的心情委婉表达?”
李为秋只觉胸口一阵闷堵,坐下自斟了杯茶,执扇轻摇。
想起刚才给那姓盛的煮的药还剩下一碗,自己要不要喝一点。
石护卫却不再多言,单膝点地开始整理器具。
他将银针按长短插入麂皮卷袋的暗格,药杵灸罐裹进素麻布袱捆扎结实。
那叠笔记则用油纸仔细封好,最后将所有包袱以牛皮绳交叉缚成便于背负的形状。
整个过程沉默利落,不过半盏茶工夫,满地狼藉已化作一个紧凑的行囊。
“宜室宜家。”李为秋摇扇轻叹。
“什么?”石护卫挑眉。
“那姓盛的给你多少月钱?”李为秋笑吟吟凑近,“不如跳槽来我这儿?我出双倍。”
石护卫将整理好的行囊搁在案上,正色道:“我欠他一条命。李大夫莫非打算出两条命?”
李为秋扇子一滞,干笑两声:“我觉得吧,还是盛公子那儿前途无量……毕竟是个皇子嘛。”
石护卫转身欲走。
“还有何事?”
李为秋说:“明日起需连日的马背颠簸,你左臂旧伤乃经年积损,非顷刻可愈。
我先为你行针通络,暂缓痛楚。至皇宫安顿后,再以艾灸与药浴徐徐调理,方可除根。”
石护卫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左肩下意识绷紧。
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出他旧伤未愈?
难道他的身手已颓败至此,连这般隐疾都藏不住了?
若他真的成了无用之人……
对主子而言便再无价值了吧?
在这乱世之中,失了价值的暗卫,该如何苟活?
石护卫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有劳。”
他利落地扯开衣襟,露出小半截后背和右肩的线条。
不是那种贲张的块状肌肉,是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的,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带着点青涩的韧劲。
连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都透着种清透的少年气。
可惜,这样朝气蓬勃的身体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旧疤。
身为医者,只一眼便能窥见生死。
那肩胛骨上深陷的刀痕离心脉仅寸余,后背箭疮再偏半分便会洞穿肺腑。
新旧伤疤层层交叠,每一道都是从阎罗手中逃脱的证据。
这人究竟多少次从鬼门关爬回来?
“你多大了?”李为秋问。
“十八岁。”石护卫疑惑,今日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他几岁。
已近黄昏,李为秋拿起火折点燃案头烛台。
烛芯噼啪跳跃。
李为秋执针的手很稳,银针精准刺入穴位。
目光扫过石护卫后背交错的疤痕时也未有片刻停滞,只凝神于经络走向。
“三刻钟后起针。”他指尖轻捻针尾,“期间若有麻痒皆属正常,勿要运功抵抗。”
烛火将二人身影投在墙上,一坐一立,静默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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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还未破晓。
接任的影三早已悄无声息地隐在冷千迟与盛寻的卧房门边,将身形融于檐角阴影之中,暗地里保护主子们的安全。
冷千迟仍在榻间沉眠,盛寻却已整衣推门而出。
二人今日也将启程,只是需要等候天明,方才能够乘马车离开。
盛寻望向李为秋,郑重颔首道:“有劳李大夫,此行望诸事顺遂。”
李为秋抱拳还礼:“殿下珍重。”唇角噙着惯有的浅笑,眼底却凝着三分肃然。
石护卫伏身叩首:“属下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李大夫研制解药。”
盛寻微微颔首,说了一声:“好。”
石护卫再度俯身检视盛寻待会儿要乘的马车。
李为秋牵马立在一旁,玉骨扇不紧不慢敲着掌心:“小石头呀,你若再查下去,我可要回去补觉了。”
“抱歉。”石护卫头也不抬,“主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
“行吧行吧,”李为秋扇尖轻转,“那你查个透彻。”
石护卫依旧一丝不苟地查验完毕。
待二人翻身上马时,那些行囊终是分作两份——石护卫到底没拗过李为秋,只得默许对方分担了一半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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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迟近来愈发嗜睡,但服了李为秋的药后,气色竟渐渐好转。
虽仍时常偎在软衾间昏昏欲睡,面色却是红润了不少。
直至信国故都巍峨的皇城映入眼帘,如今已是盛国属地。
冷千迟恰在此时醒来,朦胧间望见故国皇城,忽然轻声笑了:“我当年第一次见你,就在此处?”
盛寻将他往怀里又拢紧几分,唇角微扬:“我怎么不记得。”
冷千迟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十分认真的对盛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