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38)+番外
“盛国大皇子既然亲自前来接管这里,你须得隐忍。
尤其我冷家昔日斩杀过不少盛国将领,若皇子身边有人对我出言不逊,你只当没听见,切莫动怒。”
盛沉默不语。
“听见了没?”
“……听见了。”
马车驶至皇城口,盛寻率先跃下,伸手将人小心扶出。
恰此时皇城内疾步走出一名青衣太监,拂尘一甩躬身行礼,嗓音尖细却透着殷勤:
“四皇子殿下万安!您这几日去了何处?
大皇子前日驾临未见您面,忧心得很呐。此刻听闻您回銮,正在宸极殿候着呢。”
“好,我稍后就去。”
那太监偷眼瞥见盛寻手中牵着个苍白俊美的年轻男子,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只盯着自己的鞋尖道:“奴才这就去回禀大皇子。”
盛寻略一颔首,并未多言,牵着冷千迟径自往自己先前的住处行去。
第34章 父慈子孝
小橘早已将寝殿收拾得妥帖,新换的被褥全是太阳的味道。
冷千迟坐上去觉得暖乎乎的。
“你先在此处歇着,不要独自外出。我去会会我那位口蜜腹剑的长兄。”盛寻交代。
冷千迟失笑:“你放心去吧,我又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孩,我难道还能让自己受委屈吗?”
盛寻挑眉睨他:“是么?你可真没让自己受委屈啊,你对自己那可真是太好了。”
冷千迟干笑着将他往门外推:“速去速去!去找你那口蜜腹剑的亲大哥演兄弟情深去!我就在此处等你,谁来找我,我都只管装死不理会。”
盛寻将影三留在殿外守护冷千迟,这才转身往旧日的御书房走去。
旧日宫殿虽朱漆未改,匾额却已尽数更替。
盛云澜正立于御书房内挥毫泼墨,将"昭阳殿"三字另拟为"千秋阁",墨迹淋漓如蛟龙腾跃。
“四弟来了?”他并未抬头,笔尖稳稳勾完最后一捺,“看看这新匾名如何?”
盛寻躬身行礼:“臣弟愚钝,于书法一道实在不甚了解。”
盛云澜掷笔大笑:“四弟何须过谦!此次信国之役你居功至伟。”
盛云澜生得一副极昳丽的容貌,眉如墨画,眼含春山,薄唇总是噙着三分笑意。
这是承自其母阮贵妃的容貌,那是一位盛宠三十年的绝代佳人。
作为皇宫诞下的首位皇子,他比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还年长两载。
盛云澜年方二十九,通身透着钟鸣鼎蕴养出的矜贵气度。
墨发以玉冠高束,眉宇间既有世族子弟的疏朗,又凝着掌权者的威仪——这是母族阮氏赋予的底气。
盛国最大的世家,盘根错节,麾下私兵足以撼动边关。
他宽袖垂落时露出腕间一道旧疤,据传是十三岁代君父巡边时,为护流民被叛军箭簇所伤。
此事在民间传为美谈,贤王之名愈盛。
诸侯列国战火频仍,而这位阮贵妃诞下的长皇子,竟已暗中握得半朝文武拥戴,风头远盖过皇后所出的嫡子。
加之近年太子行事愈发荒唐暴戾,朝野私下皆传:东宫之位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阿寻,说说想要什么赏赐?孤王全都允你。”
这一声“阿寻”激得盛寻脊背生寒,让盛寻骤然想起前世毒酒灼喉的剧痛的感觉。
他这位好哥哥,赐他毒酒的时候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盛寻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垂首道:“臣弟不过是贵妃宫中奴仆所出,能为大皇兄分忧已是本分,岂敢妄求赏赐。”
盛云澜轻笑一声:“四弟说的什么胡话?
虽说令堂曾是我母妃陪嫁,可终究是阮家庶女,怎可与奴仆同论?这般自轻自贱,倒叫为兄心疼了。”
盛云澜执起茶盏轻呷一口,唇角噙着温雅笑意:“孤已奏请父皇,追封你生母为嫔。四弟生母苦尽甘来,终得身后哀荣,你且宽心。”
盛寻垂眸听着那道追封的旨意,心中并无波澜。
他那位生母封什么根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事。
那个可怜女人名叫阮丁香。
她终日坐在荒院里对着枯井发呆,幼年的盛寻只记得她长得很美。
那样漂亮的一个女子,却从未对他展露过一丝鲜活神情。
六岁前,她甚至不愿意给儿子起一个名字。
偶尔盛寻蹒跚着想去扯她衣袖,她便像被烫着般倏然缩手,眼底浮起薄冰似的厌憎。
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让她再不能做回天真无邪的少女。
盛寻后来从老宫人零碎言语中拼凑出真相:她原是阮家旁支庶女,与军中一名年轻小将互许终身,却因容貌过于貌美而被家族强塞进宫为嫡女阮贵妃固宠。
入宫后她自请降为洒扫婢女,终日埋头于后院做些粗活。阮贵妃乃是嫡出的贵女,与此等远支庶妹本无什么情分,便也由着她隐匿于人后。
偏生那日阮贵妃与皇帝怄气,天子拂袖而去时,随手点了廊下打扫的婢女侍寝。
老嬷嬷唏嘘道:“丁香那日吓得脸都白了,可天威之下岂容抗拒?她肚子也真是争气,竟一夜便怀上了四殿下。”
怀上盛寻那年,恰闻那小将战死沙场的噩耗。
事后帝妃重归于好,皇帝因那夜自觉亏欠阮贵妃,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其宫中。听闻那婢女有孕后,便允其留在贵妃院内安胎。
阮贵妃自贤良淑德,将人安置在偏院悉心看顾,偏院朱门常年落锁,唯有太医定期请脉时方能开启。
至于皇帝,早忘了那个婢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