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42)+番外
月弦听见这声怒吼,又回过头来:“啊呀,我忽然想起当年白公子在凤飞楼吟风弄月时是何等风光?‘墨宝千金难求,丹青万金不换’,整个皇城的公子小姐们都为求您一纸书画挤破了头,那场面…… 可真教人难忘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却字字都在割白羡林的心:
“谁能想,风光霁月的白公子,如今竟要和我这种人在通铺里抢被子睡?哈哈哈…… 我当真快活,快活得很啊。”
白羡林当然认得冷千迟,太子身边一条哈巴狗而已。
当年太子为拉拢朝臣,曾派这位“伴读”亲自登过白府的门。
白羡林的父亲身为信国世家之首,当年冷千迟捧着东宫厚礼叩开白府大门,所求的便是让白大人压下太子当街斩杀柳氏嫡子的案子。
父亲最终默许将此事压成“流民暴乱所致”。
自此之后,冷千迟每次见到父亲虽依旧躬身作揖、做足谦卑姿态。
这般摇尾乞怜之态,实在令人不齿。
“冷千迟…”白羡林指尖掐进掌心。
通铺里传来的震天鼾声却猛地刺醒了他,信国亡了,白家散了,自己竟要在这腌臜之地听下人打呼!
他忽然冷笑出声。
凭什么冷千迟能在冷家灭门后继续攀着太子享荣华,信国覆灭后又能换主成盛国皇子的枕边人?
他不介意学学这位“前辈”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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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冷千迟揉着鼻子还没回过神,就被盛寻一把拽进怀里裹紧。
“外面风大,快回去。”盛寻眉头拧得死紧,活像对方吹的是三九寒风。
冷千迟哭笑不得:“盛公子,现在可是夏天,夏天呐!你当我是纸糊的不成?”
“我的冷公子,纸糊的都比您结实。”盛寻面不改色地用手背贴他额头,发现温度正常这才放下手。
“滚蛋,我哪里都结实的很。”冷千迟抬脚轻踹他小腿,“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盛寻没闭嘴,反而牵着冷千迟的手慢慢往屋里走:“方才我去找了李为秋,毒方已全部抄录完毕。接下来只需耗些人力物力,解药便能着手配制。”
冷千迟心中苦笑,哪是“些许”人力物力?
依李为秋那治病的法子,分明要砸尽金山银山,赌上漫长时日,还未必赶得及在他毒发前制成解药。
冷千迟说:“盛云澜不会容你久留此地。信国是你打下的疆土,陛下却将它赐给盛云澜作封地,你在此地他会很不舒服。”
盛寻说:“我自有安排,解药之事绝不会因返程延误。”
冷千迟却垂下眼眸,心底泛起苦涩。
千迟,千迟…这名字仿佛成了诅咒。
当年全家抄斩时他迟到一步,没赶上团圆,一人独活至今;
盛寻领着兵,拼了命杀回信国要救他,可命运啊,偏就迟了这一步!那时他早已被信庆曜灌下了毒药,纵是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他也只能把满心的爱意都压在心底,连一声相认都不敢说出口。
总在迟到……
“想什么呢?眉头皱成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这馋猫最爱的便是口腹之欲,如今却只能果腹不能品尝,想想就残忍。
可惜此事我无法代你受苦。我已吩咐厨房,往后膳食都做得香些,好歹闻着能开胃。”
冷千迟失笑:“我不至于馋成那样。先前有味觉时,早把该尝的鲜、该解的馋都吃够本了。”
第38章 小哥哥
盛寻视线轻抚过他消瘦的下颌线:
“馋些好,蟹粉灌汤包需活蟹现拆现蒸,蟹黄必要配镇江八年陈醋与手切姜丝;
杏仁豆腐须取南杏北杏三七配比,石磨磨浆九遍,点卤时要看沙漏掐准辰光;
樱桃冻必选东山晨露里摘的朱樱,冰鉴镇足六个时辰,少一刻都不够沁透……”
冷千迟呼吸骤停,这些夸张到近乎荒谬的要求,是他故意为难人的玩笑话。谁知对方不仅当真,还将每句话都刻进骨血里。
“那些都是我当日胡说难为你的,我不是真要吃这些折腾人的东西。”
“我知道是玩笑,可是你说过想吃,那我就一定要让你吃到。”盛寻低头用鼻尖蹭他泛红的脸颊,“小哑巴……小哥哥……”
冷千迟猛地绷紧腰肢,只觉尾椎都窜起一道酥麻:“别……别这样叫我……”
盛寻低笑:“我哪里叫错了?当年在信国,我追着你喊了半年多小哥哥。等我个子蹿到跟你一样高时,就改口喊你小哑巴了。你当日可是全都默许的,如今怎么就不行了?”
冷千迟被气笑了:“我装的是哑巴,不默许还能怎么办?”
“你说你,好端端的非得装什么哑巴?害的我回盛国之后跑去认真的学了小半年的手语,学完了又找不到你。”
冷千迟眼睛刚要瞥向一旁,便赶紧转回来,仰头望着盛寻嘀咕道:“我只会易容,又不会变声,不装哑巴…… 不早就被你认出来了?”
“真可惜啊……”盛寻嗓音里浸着沉沉的笑意与遗憾,“没早些认出你来,我的小哥哥……”
那些被岁月柔化的记忆骤然变得清晰,少年盛寻仰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他当年脆生生喊“小哥哥”的模样,可远没有此刻低沉含笑的调侃令人羞耻。
盛寻的声音低了下去,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年的饼真好吃……是我吃过最香的东西。不,不止是饼,你给我带的每样东西,都好吃。
我知道的,你还偷偷观察我喜欢吃什么。我爱吃的,你总会一次次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