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49)+番外
冷千迟揪住他袖口:“院子里……有银杏么?”
盛寻眼里亮着细碎的光, 他向来热衷于收集冷千迟所有的喜好,此刻便急着说:“你喜欢银杏树吗?那宅子里种了好些,都是新栽下的。”
冷千迟抬头问:“既然那宅子你先前从未住过,又怎么知道里头有银杏呢?”
盛寻闻言先是一怔,才猛然反应过来 。
上辈子他在那宅里住了好些年,可这辈子分明还没踏过门槛。
他连忙定了定神,顺着话头解释:“我…… 那宅子在城里本就有些名气,我先前偶然去看过一回。听说原主是个贪官,倒偏生爱雅致,把院子修得极精巧,三步见一景,五步藏一趣。
院里还有不少从湖底捞上来的奇石,堆成了玲珑假山;最妙的是有处厢房,冬暖夏凉,院前正新种了一片银杏树,若是秋天,风一吹,满院的金黄。”
冷千迟望着盛寻,见他说起那宅院时这样熟悉,根本不像偶然看过一眼的样子。
“那有银杏的院子怎么样?”
盛寻:“那地方看着偏,其实是先前那位官员特意为他病弱的爱妻准备的。他虽贪财,对妻子倒真上心。
归邺城的冬天不算严寒,他却特意在那银杏苑里修了地暖,连窗棂都选了隔寒的楠木,就怕妻子受半分凉。”
“若我住进你的府邸,我住哪?”
“自然是银杏苑啊,那是最舒服的一处了,自然只能你住。”
冷千迟听得微怔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
第44章 舒先生
盛寻敏锐地察觉出他态度有点奇怪,却实在猜不透冷千迟又在盘算什么。
这人的想法从来都是比天上星星还多。
“冷千迟,你肚子里那九曲十八弯的河道,今日又往哪儿改流向呢?”
冷千冷千迟平静地坐直身子往后挪了挪,然后又缓缓靠进马车里小橘为他准备的软垫中。
他甚至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起那个小小的香球,其中一点碎月香的清冽气息,让他方才躁动不安的心绪,渐渐安稳了下来。
冷千迟转开了话头:“盛云澜让你去打苍国,这可不是好差事。”
盛寻顺势坐在冷千迟旁边:“我岂会不知呢?盛信两国打了两年,哪个士兵不想家。
他们说士气大振时理应乘胜追击,可那些普通的士兵早已经厌倦了战场,苍国却休养生息多年,兵强马壮。
我此时去打,只怕会死的很惨。”
冷千迟轻叹:“妻撷野菜数归期,父母空碗候儿还。”
盛寻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也不愿打仗。可这些年,我回到盛国,确实是在战场上一步步挣扎出来的。”
盛寻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目光灼灼地看向冷千迟,“千迟,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我必须告诉你。”
冷千迟原本指尖还在漫不经心地捻着那只香球,听了这话,脊背便直了起来。
“当年我独自逃离信国,九死一生地回到盛国皇城……”盛寻的指尖攥紧衣袍,“他们却紧闭城门,不让我踏入一步。
冷千迟抿紧唇瓣,伸手去掰开他抓着衣袍的手,指尖带着安抚意味的摸了摸他的手背。
“后来,是阮贵妃亲自打开了宫门。”
盛寻的嗓音干涩,陷入回忆中:“她说若我想活命,就得做个有用的人。阮家手握兵权,只要我在战场上挣得功绩,便能替她儿子在父皇面前争脸。”
他忽然扯出个苦笑,“可我一个无人教导过的皇子,上了战场能做什么?最初我也有些害怕。
千迟,其实我一直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可我答应了你,我要去信国把你带回来,我答应过你的。
我必须得活下去……”
冷千迟轻轻叹了口气。
“在战场上,我收到了舒先生寄来的第一封信。”
冷千迟的表情骤然一僵。
“舒先生,你应当认得吧?”
盛寻的目光如灼灼星火,直直映向冷千迟眼底:“既然小哑巴曾说舒先生是他的亲戚,而你便是小哑巴。
那么舒先生……定然是冷家的人了。冷将军说是信国的战神也不为过,既然他是冷府上的人,他老人家是你父亲的旧部吗?”
冷千迟的表情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古怪。
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询问道:“盛寻,你是如何看那位舒先生的?”
“自然是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人!”
盛寻眼中瞬间涌起炽热的敬仰,“若无他一封封书信教我兵法谋略让我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若无他教我如何在那堆兄弟中间周旋,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谢谢你让这样的长辈出手帮我。”
“再……再生父母……?”冷千迟的表情凝固。
“对,说是我爹也不为过!”盛寻郑重颔首。
冷千迟低下头去,肩头轻颤,再抬头时嘴角还有些压不住:“行,我帮你转达,他老人家……多了个好大儿。”
“我能见见他么?”
盛寻心想若是能见见舒先生的样子,当面对他磕头致谢,也算不枉重活一次。
冷千迟耳尖泛红,连连摇头:“他老人家……怕是消受不起这般……嗯,这般威武雄壮的好大儿。”
“不管他要不要我!”盛寻眼中翻涌着偏执的光,“这些年的书信,这些年的教诲……
千迟,这些年我在边关浴血。每至绝境,都是靠着他的信件,他教我的兵法撑过来的……”
“你的亲爹可在盛国皇宫里坐着呢。”
“他算个什么东西!”盛寻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