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54)+番外
若是现在开始养蚕,需要一年左右才能做成丝绸,时间未免太久,理由太牵强了。
不是为了丝绸那是为了什么要这样折腾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盛寻,盛寻似乎也在沉思。
王猎户好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继续絮絮叨叨的说:
“咱家世代上山打猎,自然知道喘气的活物都不算钱……养蚕?”
他叹气道,“死了咋整?养不好咋整?卖不出去咋整?到时候家家户户没有粮,那不都要饿死了。”
火光将他黝黑皮肤上的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村里大多都不情愿。可里正觉得咱们村穷山恶水尽出刁民,日日派人来催逼……”
他将柴枝折成两段,扔进火里,“闹得凶啊!俺这才躲进山里,图个清静。”
盛寻说:“你们里正姓什么?”
那村民搓着手里的粗麻衣角:“是姓李的。
前几日他还特意叫了村长往上找,说要是咱村里有人不懂怎么养蚕,也不用犯愁——只管把自家的薄田交出来,县上那些做丝绸买卖的商户会来接手,到时候他们自会派懂行的人下来,就在咱的田里头养蚕。”
他们又闲谈片刻。
这猎户山居虽是临时住所,房间不少,被褥却无多余。
虽值盛夏,山间夜风仍带寒意。
盛寻向王猎户讨了一套被褥,那老猎户连连感慨:“您二位兄弟感情当真深厚!这般相互照应,才能家和万事兴啊。”
盛寻唇角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自然,我们兄弟的感情……可是深、得、很。”
他刻意咬重最后三字,转头对冷千迟伸出手,“走吧……我的好哥哥。”
冷千迟猛地呛咳两声,抢先一步踏进卧房。
他忽然转身倚住门框:“盛寻,你对这养蚕之事如何看?”
盛寻正铺展刚讨来的被褥,闻言动作微滞:“蹊跷的很。”
上辈子的盛寻为寻小哑巴,硬是在盛国滞留了三个多月。
直至盛云澜处理完封地事务需返京复命,他才不得不随之离开。
彼时一路太平,并无刺客踪迹。
太子纵然张狂,却绝不敢轻易对盛云澜下手。
与他这不受宠的皇子不同,盛云澜若伤及分毫,陛下必会彻查到底。
而太子若动了他盛寻,只需推说不知,父皇多半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盛寻回宫后从未听闻哪位娘娘或皇子对蚕丝有此等痴迷。
然而一道冰冷的记忆却骤然刺入脑海,今秋此地方圆百里曾传饥荒,说是天灾导致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难道那场惨剧并非天灾……而是因这荒唐的举动,良田尽废改养蚕桑,才活活断了百姓生路?
这里,是李家的封地。
盛国的朝政说白了,全攥在那几大世家手里头。
宫里的阮贵妃,她母家手里握着大半的兵权,连边境的守军都得看她家脸色;
而皇后李家这边,母家本就是世代传下来的大族,手里的良田从城南一直连到山脚,库房里的银钱更是堆得能压塌梁,论起家底厚实,朝中没几家能比得过。
“盛寻,别想了,快上来,我帮你看看腿。白日里背着我跑了那么远的路……”
冷千迟的声音从土炕那头传来。
盛寻闻言唇角一弯,从善如流地挨着他坐到床沿。
四面乌漆嘛黑的泥墙里,只有一盏油灯摇曳出微弱的光晕,山风哗啦啦地吹动着木头窗框,仿佛随时要挤进这方寸之地。
“我皮糙肉厚没什么,倒是你……我白天见你踩到一颗竹笋尖,差点摔倒,破了吗?”
盛寻伸手按上冷千迟的腿,利落地除了他的鞋袜。
山风透过窗隙扫进来,冷千迟的裤管被吹得轻轻晃动。
一只赤足就这样落入盛寻掌中。
脚踝纤细得像浸过雪水的羊脂玉,肌肤薄得透出淡青血管的细痕,脚趾修长匀净,趾甲泛着浅浅的粉。
盛寻的指腹粗粝温热,贴在那微凉的皮肤上,烫得冷千迟轻轻一颤。
可那片莹白里偏生裂了道刺目的伤。
右脚底一道一指宽的口子,伤口不大,却切得颇深,暗红的血珠正缓缓往外渗。
盛寻眉头骤然锁紧,抬头看向冷千迟时,眼底已凝起薄怒。
冷千迟下意识蜷了蜷脚趾,莹润的踝骨在盛寻掌中转了个微妙的弧度。
他没想到白日那般生死奔逃间,这人竟连如此细微的小事都留意到了:“这么点口子……也算伤?”
话音未落,盛寻已撕下内袍干净的软布,蘸了清水朝他脚底拭去,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帮他擦干净伤口旁边的血迹。
“这么深……还不算伤?”
盛寻声音里压着火,擦完脚底那些干涸的血就把软布放在一边,不由分说的将冷千迟的裤管往上推搡。
更多莹白的皮肤暴露在昏光下,小腿上果然交错着几道细碎划伤。
冷千迟白生生的两条腿就这般搁在盛寻膝头,被那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反复摩挲检视。
即便冷千迟素来面皮不薄,此刻也觉耳根发烫,脚趾不自觉地蜷紧:“别看了……”
第49章 这地方不行
盛寻抬眸,眼底晃过一丝玩味:“冷千迟,你该不会在害羞吧?”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儿。”冷千迟立刻低头与他对视,目光灼灼似要扳回一城,唯恐泄出半分弱势。
“盛寻,你好歹是个金枝玉叶的皇子,你这般捏着别人的脚算像什么样子?”
冷千迟话音里已经添了几分无奈,“你若将来真坐了那龙椅,今日这事要是被人翻出来,岂不是要被朝臣百姓戳着脊梁骨笑话?这可不是你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