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55)+番外
盛寻勾唇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旁人的脚丫子我自然是会不碰,可这是你的。”
盛寻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执拗,“不论是做皇帝,还是做阶下囚,只要我活着,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
如今你受了伤,我不亲自照顾,难道还叫旁人来?
冷千迟,你说我不该做这个,那你倒是教教我,此刻我该做什么才对?”
“我……随你吧。”冷千迟一时语塞。
盛寻从怀中取出只小瓷瓶,拔了塞子,将药粉小心翼翼抖在冷千迟脚底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带来细密的刺痛,冷千迟下意识缩了缩脚,却未能挪动分毫。
他那只脚正被盛寻牢牢握在掌中,温热的力道不容冷千迟挣脱。
冷千迟只得偏过头去,由着对方将自己脚底与小腿上那些细碎伤口一一处理妥当。
药粉簌簌落下,盛寻的指尖偶尔擦过未伤处脚踝的皮肤。
冷千迟坐在床沿,垂眸看着盛寻蹲在地上,托着他的小腿,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擦拭他们盛国的传世玉璧。
那些细密的药粉沾上伤口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盛寻的呼吸偶尔扫过他的小腿,温温热热的,那刺痛便渐渐化作难以言说的痒意,顺着血脉蜿蜒而上,一丝丝、一缕缕,直往冷千迟心口最深处钻去。
冷千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忽然,他脚上一颤,偏过头低哼一声,眼尾已经漫上薄红。
盛寻的指腹方才在对方小腿内侧轻轻一刮,这一下,恰似春风撩拨了柳梢。
盛寻抬眸瞧见他这副情状,手上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指腹下的肌肤骤然绷紧,像张拉满的弓弦,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冷千迟被捏得头皮发麻,抬脚就踹在盛寻肩头:“别捏了!”
盛寻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踉跄,却就势捂住肩膀,抬眼时竟挤出几分委屈。
盛寻的睫毛在灯下扑簌簌地颤:“……你好端端的怎么踢我?”
他伸出手,指尖拽住对方滑落的裤脚,“你刚才还说我们兄弟感情好,小哥哥,你这么快就不疼我了吗?”
冷千迟没料到自己根本没用力踹下去,这大个子也碰瓷似的往后踉跄。
他忙俯身去拉人:“我是你哪门子的兄长?你亲哥可是派人在后头追杀你呢。”
盛寻就着他的力道轻松站直,顺势踢了鞋子仰面躺倒在床榻上:“你方才同那猎户说的,你是我哥。”
盛寻声音里还带着笑,仿佛这是个顶有趣的游戏。
冷千迟也并排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棚顶摇摇欲坠的蜘蛛网:“我那不是骗人的嘛。否则怎么解释你我的关系。”
“你就说我们是一对。”盛寻的声音带着笑。
冷千迟在被子里轻轻踹了盛寻一脚:“你做个人吧,别吓坏了那老实巴交的猎户。”
盛寻一把捞住他的脚踝:“腿上都是伤,你稳当点吧,别淘了。”
那语气里半是责备半是宠溺。
盛寻将冷千迟的脚轻轻夹在自己小腿间,防着他乱动碰疼伤口。
“戴面具那个叫斩玄,是东宫麾下第一高手,极难对付。”
他声音沉了下来,“最迟一两日,他必会搜到此处。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王家村,得往人多的镇子上走——他武功再高,也不能当街杀人。”
冷千迟无声叹了口气。
月光从窗隙漏进来,照见盛寻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想起这人当年在信国抢食时那双眼睛,那里头烧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求生欲。
又想起他孤身回到盛国时,不过是个半大少年,无母族可依,无圣心偏宠,却在腥风血雨的权力场上一步步挣扎向上,从尸山骨海里挣出一条生路,走到如今。
盛寻好不容易才活成现在的模样,不该为了他……生出那样决绝而自毁的念头。
冷千迟胸口发涩,漫起沉重的愧疚。可事已至此,冷千迟别无他法。
冷千迟往盛寻怀里挤了挤,额头轻抵在盛寻胸口。
盛寻整个人僵了一瞬,喉结微动,声音都有些发紧:“这……这地方不行……床太硬……你会不舒服……”
冷千迟噗嗤笑出声来:“我还不至于急色成这样。”
他手臂环过对方腰际,掌心贴住后背缓缓收拢,“你先让我抱抱吧。”
窗外山虫鸣声如潮,时高时低。月光透过破旧的木窗,温柔地铺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盛寻的呼吸逐渐绵长,下巴轻轻抵在冷千迟发顶。
冷千迟的指尖仍揪着他后背的衣料,如同抓着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虫鸣不止,夜风微凉,他们就这般依偎着沉入梦乡。
冷千迟睁开眼时,身侧床铺已空。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手掌触及的床单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冷千迟立刻抓过搭在床头的粗布外衫披在肩上,俯身摸索着穿上鞋履。
推开木门的刹那,山风挟着清冽气息涌入——是浸透露水的青草味、松脂的淡苦,还有远处野山兰的幽香。
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沁凉如泉,顺着喉间淌入肺腑,竟将昨日那点惊惶郁结涤荡一空。
草尖露水浸湿了他的布鞋鞋面,凉意丝丝渗入肌肤。
正当他望着远山出神时,影三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单膝跪地:
“主子,晨露寒重,您还是回屋歇息为好。”
冷千迟目光未离雾霭缠绵中的山峦。
“盛寻呢?”
“回主子,殿下带着影六往东侧小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