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来花开(13)
然而,那个熟悉的感知再次浮现——沈执的心跳,在激烈过后,并未平复,反而带着一种失序的、急促的余韵,以及……
那念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谢予安的意识里。
所以今晚这一切反常的暴戾,不是因为被冒犯了所有权,而是因为害怕失去?
这个认知让谢予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沈执将他打横抱起,走上楼,放进盛满热水的浴缸里。
......
沈执自己也跨了进来,坐在他对面,沉默地帮他清洗。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很仔细。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谢予安看着水汽后沈执模糊的轮廓,那个坚硬、冷酷、反复无常的男人,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未曾掩饰的后怕与疲惫。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执紧蹙的眉心。
沈执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眼,看向他。
水汽中,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太多谢予安看不懂的情绪。
他抓住了谢予安的手,握在掌心,很用力。
两人在浴缸里静静地对望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彼此交织的、逐渐平缓的呼吸。
第12章 金丝雀
浴缸里的热水渐渐变凉,沈执用宽大的浴巾将谢予安裹住,抱回床上。动作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小心。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谢予安身边躺下,将他揽进怀里。手臂横亘在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不同于以往**意味的姿势。
谢予安累极了,身体和精神都透支殆尽,被他这样抱着,竟然也生不出太多抗拒。鼻尖萦绕着沈执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未散的、属于情欲的麝香。他闭上眼,意识沉沉浮浮。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沈执的手指地着他后颈的皮肤,那里,项链的搭扣微微凸起。
“以后……”沈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点。”
谢予安没有回应,仿佛已经睡着。
沈执也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偏执。
第二天,谢予安醒来时,身边依旧是空的。但枕边放着一套崭新的家居服,质地柔软,颜色是他偶尔会多看两眼的浅米色。
他洗漱完下楼,发现客厅里多了几盆绿植,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只是叶片肥厚、生机勃勃的龟背竹和绿萝,摆放在角落,给这间冰冷奢华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鲜活气。
沈执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邮件。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一眼。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少了些往日的冷硬。
早餐不再是单一的清粥小菜,多了几样精致的广式茶点,虾饺晶莹剔透,烧卖冒着热气。
谢予安沉默地吃着。虾饺的味道很鲜美。
饭后,沈执合上电脑,看向他:“今天天气不错,想去花园走走吗?”
谢予安有些意外。自从上次暖房事件后,沈执几乎限制了他所有的户外活动。
他点了点头。
深秋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沈执没有像往常那样揽着他的腰,只是走在他身侧,步伐放得很慢,迁就着他虚弱的体力。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沉默地走着。风吹过,带来草木枯黄的气息。
走到那片被列为禁地的玻璃暖房附近时,谢予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沈执也停了下来,目光掠过那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玻璃建筑,眼神暗了暗。
“里面的蛇吻草,已经处理掉了。”他忽然开口。
谢予安愕然转头看他。
沈执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落在暖房上,侧脸线条冷硬:“以后你想进去,可以。”
他说完,便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只是随口告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处理掉了?那些他曾经视为原主死亡象征的毒草?
这个男人,一边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他禁锢,一边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清除掉那些潜在的威胁。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下午,秦屿过来复诊。把完脉,他啧啧称奇:“奇了,肝气郁结的情况好了不少。怎么,想通了?决定跟那家伙好好过了?”
谢予安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秦屿也不在意,一边写药方一边絮叨:“沈执那家伙,虽然是个混蛋,但对你……啧,算了,你们俩的事,我懒得掺和。”他放下笔,意味深长地看着谢予安,“不过,小美人,我提醒你一句,别被他那副鬼样子骗了。有些人,在乎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比较……变态。”
谢予安依旧沉默。
晚上,沈执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谢予安摆弄那几盆新添的绿萝。
谢予安正用喷壶给叶片喷水,水珠滚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沈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过来。”
谢予安放下喷壶,走过去。
沈执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身边坐下,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款最新型的、轻薄如纸的智能手表。
“戴着。”沈执拿起手表,不由分说地戴在谢予安纤细的手腕上。表带自动调节到合适的松紧度,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和他的心率等基础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