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湖之东(184)
菲那恩还在熟睡,粉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
他侧卧着,呼吸均匀绵长,是人类安稳的睡眠。
太宰治醒得早,却没有动,只是侧身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细腻的画笔,描摹着菲那恩裸露在被子外的肩颈线条。
那里,有着昨晚被他留下的吻痕,格外醒目。
以前,这样的痕迹在菲那恩身上留存不了多久,血族强大的自愈力会让它们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曾让太宰治心底隐秘处,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空茫。
但现在不同了。
在菲那恩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甚至更私密的地方,太宰治总是忍不住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这些印记,会清晰地停留数日,从深红变为浅粉,最后才慢慢淡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具体,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菲那恩彻底属于他。
他伸出手指,指尖极轻地触碰着那枚最清晰的吻痕。
温热的。
指尖传来的,是带着生命活力的温度。
这温度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蔓延,熨帖着他那颗总是浸染黑暗的心脏。
菲那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似乎被他的触碰惊扰。
太宰治收回手,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具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产生反应,喜欢这具身体保留着他留下的痕迹,更喜欢这具身体内部散发出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安心的、属于人的温度。
菲那恩的身体依旧柔软得不可思议。
血族时期那种超越常人的柔韧性似乎保留了下来,却又混合了人类肌理特有的温顺与韧性。
太宰治记得,有一次在沙发上,菲那恩蜷在他身边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身体软软地靠着他。
他忍不住将人整个揽进怀里,心底会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甚至会坏心眼地,在外面无人注意的角落,将菲那恩轻轻压在墙上,俯身去吻他。
那是一种缠绵的、缱绻的,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亲吻。
他会细致地品尝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感受着那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听着那压抑不住的、带着羞赧的细微呜咽。
菲那恩的脸会染上漂亮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赤红的眼眸会蒙上水汽,像是被欺负狠了,却又会在他停下时,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唇瓣,流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眷恋。
这种反应,极大地取悦了太宰治。
亲密时,那升高的体温几乎能将太宰治灼伤,汗水交织,喘息相闻,那种真实的、滚烫的、属于人类的生命活力,让太宰治更加确信——他活着,他在这里,他属于自己。
他喜欢看菲那恩因为他而失控,因为他而展现出各种鲜活生动的表情。
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真正地、深刻地,存在于菲那恩的生命、甚至身体之中。
太宰治偶尔还是会想起菲那恩作为血族时的样子,那种冰冷的、带着异质美感的诱惑。
但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现在这个会怕冷、会贪恋被窝、会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而眯起眼睛、热热的菲那恩。
而此刻,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感受着被窝里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太宰治轻轻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情动时的暧昧气息,混合着菲那恩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
他想,或许世界也并非全然无趣。
他悄悄蜷缩进菲那恩的怀里,在那温暖的体温包裹中,放任自己沉入了一个安稳的回笼觉。
第88章 番外六
横滨的冬天,冷得彻骨。
细密的雪絮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飘落,将这座城市的喧嚣都覆盖上了一层静谧的白。
菲那恩站在武装侦探社楼下,仰着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
粉色长发被一顶柔软的白色毛线帽仔细地盖住,同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套了一件与他平日画风迥异的、非常厚实的深灰色羊毛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
“好冷……”他小声嘟囔着,声音在围巾里显得闷闷的,呼出的白气氤氲开,“得快点回、回家才行……”
雪渐渐下大了。
那双蓝眼睛因好奇而睁得圆圆的,配上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像一只误入冬季森林、对一切都充满新奇的小动物。
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他伸出围巾的指尖,瞬间融化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看着那滴水珠,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属于人类的好奇和喜悦。
回去的路上,他在一个堆满积雪的纸箱旁,发现了一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黑色流浪猫,蜷缩在破旧的毯子里,冻得瑟瑟发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又虚弱地望着他。
菲那恩蹲下身,与那只小黑猫对视了片刻。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去小猫背上的积雪。
小黑猫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逃跑,只是发出一声细微又可怜的“咪呜”。
几乎没有再多思考,菲那恩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冰冷的、小小的生命抱进了怀里,用厚重的大衣衣襟为它挡住了风雪。
太宰治刚从外面回来,风衣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菲那恩的声音带着点雀跃,蓝色眼眸亮晶晶的,“太宰,我捡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