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动作一顿：“他……？”

“是呀，不像吧？他哪里像能照顾人的。我当时给你熬的粥，头几次也是他喂的。哎哟，那个时候真是……”

陈念拄着拖把，慢慢沉默了。越过张姨絮叨的身影，他望向走廊。

傅非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了过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见他注意到自己，还好整以暇地将烟拿下来，比了个口型。

第一句是“聊够了吗”。

陈念嘴角一抽，是张姨在聊好吗，他只是听！

他没好奇没想问没非要知道！

第二句是……

“——上班摸鱼，扣工资。”

“……”

陈念眼前一黑。

第85章 把狗关在家

当然，是心理上眼前一黑，他还没脆弱到会被这点打击搞得晕过去。

张姨神色也是一慌，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傅非臣摆摆手给打发了。她离开前忧心忡忡地看了看陈念，得到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挺好看。傅非臣眼睫稍一垂。

只可惜，看向他时倒是不笑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偷听。”板起脸的陈念朝他走过去，目光落在他唇间那根烟上，马上又找到新理由攻击老板，“公司里不是不让抽烟吗？上次我找杨特助借火，你还凶我了呢。”

“记性倒是好。”

“那可不。”陈念嘚瑟了一下，“我妈说四岁那年对门那小胖子故意绊了我一跤，半年多我还记着呢，每次从他跟前过都特别小心。”

傅非臣挑起眉来：“是么？”

“你不信？”

“不太信。”傅非臣道，“你不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么。”

他蓦地伸手，拍拍陈念小腹：“很能吃。”

“……”

陈念感觉他话里有话，立马捂住肚子弹到对面墙边，表情很是警惕：“你别到处开黄腔，我查过了，傅氏有处理性骚扰的部门。”

傅非臣很宽容地做个请的手势，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卫生间。

隔着十几公分，陈念看清了他指间夹的那根烟。烟嘴上咬痕清晰，看起来……

陈念一愣。

不是，这好像是在医院里，沈为舟撂给他的烟啊？

那边傅非臣背对着他，将烟重新收入盒中。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听见陈念还没走，便若无其事地补了句：“这几天老实在家待着，别乱跑。有事及时联系李……赵成佑。”

陈念还在消化自己的小发现，闻言只是啊了声，说完嘴巴还张着，模样有点傻。傅非臣擦着手走过去，屈指在他鼻尖一刮：“说再见。”

“再……见？”

陈念愣着神，目送傅总潇洒而去的背影。

……

几分钟后，他回过劲儿来，脸颊巨烫无比。

变态吧这是，谁会留着别人咬过的烟、还自己没事咬着玩儿？！

咬完还要收起来！

傅非臣到底哪点像是有洁癖！

-

陈念吃完晚饭没多久，傅非臣收拾东西，带人去了机场。

陈念擦着嘴，意思意思靠在门边送行。傅非臣路过他时，脚步稍顿。

当着一众下属的面，他只是伸出手，整了整陈念的领带，语气轻描淡写：“别乱跑。”

“……”陈念把他手拍开，不知道怎么想的，干脆把领带扯下来甩进傅非臣怀里，“你喜欢是吧，送你了。”

身后一秘二秘狂对眼色。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呀？

好甜啊——

杨允铎没这么乐观，他擦着汗祈祷。

希望陈念把傅总的话听进去了。

不然天高皇帝远的，傅非臣说不定要掏出什么非常手段。

-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机场，陈念没打算听话，但刚从傅氏楼上下来，就被李骁堵住了。

他还是很沉默的样子，站在夜风里纹丝不动。陈念对他印象倒是挺好的，主动上去打招呼：“李骁，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有点明知故问。李骁垂着眼看他：“傅总让我送、送你，回家。”

“……”

陈念就知道傅非臣还有这一手。想想自己也的确无处可去，干脆就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以前他还能找……那个谁。现在陈念打开手机，都不知道能叫谁出来吃个夜宵了。

坐在副驾驶上，他转头望向车窗外。鹭城最中心霓虹如流，连风也骚动，吹得陈念眼睫轻颤。

他忽然有点知道，傅非臣每每站在窗边不说话时是个什么感受了。

可能这就叫孤独吧。

-

李骁把他送到家就走了，说明天再过来，有事随时打电话。

四百来平的大平层里只有一个人，实在空得吓人，要是看了恐怖片那感觉遍地都是鬼。还好今今跑过来咬他裤脚，将人往门里拽：“汪汪！”

“想我了是吧，”陈念蹲下来摸它狗头，“吃饱没，我摸摸。”

今今咧着嘴，露出肚皮给他摸。正摸着来了消息，杨允铎向他汇报：【傅总一小时后起飞。】

……

陈念心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嘴角抽搐着按下锁屏。

过了几分钟，又掏出来回了四个字。

陈念：【一路顺风。】

-

他不知道杨允铎收到消息后，默默把手机攥紧了。鞠躬尽瘁的杨特助小心翼翼转过身，看了看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傅非臣。

傅总手里正攥着一条领带，格纹的，绷带般一圈圈缠裹手掌。他时不时抚过手感光滑的面料，唇角便不自觉一挑。

像是觉察到旁人视线，长眉陡然轻蹙。

杨允铎立刻把头扭了回去，假装自己对鹭城交通状况很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