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到了。”

司机小心提醒他时，陈念才恍然回神。他搓把脸走进大厅，刚想去导医台打听下住院部在哪儿，一进门却被人截住。

“你是薛女士的家人，对吗？”护士认出他来了似的，笑吟吟指路，“这边走。”

“……”

估计是沈为舟提前安排的人，陈念没多心。他跟着护士走到病房跟前，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偷偷往里看一眼。

就一眼，陈念眼眶就有点发潮。

薛燕华躺在病床上，睡颜安详，呼吸平稳。她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不过大概是心思过重，连梦里都皱着眉。

“……”陈念吸吸鼻子，攥住门把手犹豫不定。正当他准备推门时，身后却有人叫：“……念念？”

陈念回过头，发现是王姨。对方到底是傅非臣的人，陈念有点不自然地笑笑：“王姨好。”

王姨点点头：“你妈妈刚刚睡下。她最近食欲不错，心情也好，放心。”

“有您照顾她，我放心的。”陈念用力点头。

正说着，门内薛燕华却如有所感地睁开了眼。陈念赶忙推门进去：“妈，我回来了！”

薛燕华没回过神似的，愣愣看了他好半晌。又扭头，小心问王姨：“我是不是做梦呢，真回来啦？”

王姨笑：“回来了。”

“……我不跟你说了吗，今天回来。”陈念吸着鼻涕坐过去，很委屈似的，“我还能骗你啊？”

“装什么装。”薛燕华眼眶微红。她伸手刮刮陈念鼻尖，说，“妈是太高兴了，你听不懂呀？还大学生呢……哎，对了，你那个比赛怎么样呀？”

这次陈念准备很充分，按照之前编造好的理由一股脑儿倒出来。名次啊，比赛内容啊，流程啊，说得绘声绘色，到最后还摸出个沈为舟找人给他伪造的奖牌。

“喏，我还拿名次了呢。”毕竟是撒谎，陈念把自己说脸红了。

薛燕华倒是很高兴，拿过那枚满是英文的奖牌，对着灯光翻来覆去看。看完还故意逗他：“我还以为你是去给人打下手呢。”

“妈！”陈念委屈巴巴的，被薛燕华在脑袋上敲了下。

“其他课程耽误没有呀？”

“……没有。”陈念小声说。看这会儿氛围正好，他瞄一眼王姨，凑近了讲，“妈，我跟您说个事儿。就是……”

“急什么。”薛燕华却把她按住了。她端起床头柜上切好的水果，递到陈念跟前，“边吃边说。你是不是一回就跑过来啦？肯定没吃饭，嘴唇都发白的。”

……

那是给傅非臣气的。陈念没敢说，他低头吃了两块蜜瓜，信口夸：“好新鲜啊，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薛燕华帮他擦嘴，“前天你们学校来慰问的人送的。你说多不好意思，怎么还惊动……”

陈念从听见学校俩字，脑子就又开始烧了。他嘴里含着嚼碎了的水果，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太甜了，甜得他舌根发苦。陈念眼睫直抖，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个笑。

“是么。”他听见自己轻飘飘道，“是挺不好意思的。”

第128章 就当不认识

后面再聊的东西陈念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了，他耳朵里一直嗡嗡响，要不是王姨随时帮忙打圆场，薛燕华恐怕早看出他不对劲了。

出了医院，沈为舟就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样，跟阿姨通过气儿了吗？”

“……没有。”陈念涩声道，“下次吧。”

“不是，怎么还下次啊？”沈为舟听出不对，“我说陈念，你这就动摇了？”

“没有。”陈念不想理他，“挂了。”

把沈为舟的吱哇乱叫掐断在手机里，陈念坐车回酒店。保镖一直在前排警戒，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忽然沉声：“有人跟车。”

陈念往后瞥了眼，第一次都没看见。还是保镖指挥司机拐弯，在路口提醒他：“是那辆。”

“……”又绕了会儿弯，陈念确认了。

Lucas消停了，贺睢基本死了，还能有谁跑来跟他。

还是这种远隔十几辆车的跟法。陈念真想问他一句，这样搞有意义吗？

“停车。”陈念忽然说。

对方很莫名地看着他：“陈先生，您想做什么？这样太危险了。”

“我叫你停车。”陈念把话重复了遍。他莫名焦躁起来，眼看司机还在犹豫，居然直接伸手去拉车门。

“陈先生，您冷静！”

上着锁拉不开，但还是把众人吓了一跳。陈念被他们放在路边，太阳有点晒，他眯起眼，远远看向那辆车。

不知怎么，傅非臣也停了下来，只远远望向陈念，眸底墨色深凝。

陈念嗤了声：“……无聊。”

他转身准备回到车上，然而远远地，却看见副驾驶上有个圆圆的小脑袋探出来。

……

他怎么随身带着今今？！

陈念耳朵里嗡一声，没等自己反应，就已经抬脚跑了过去。保镖赶忙跳下车，竟也没拽住这么个刚能下地没多久的伤员。

“傅非臣！”陈念上气不接下气地扑到车边，攥起拳头砸窗户，“你有事冲我来，带着今今算什么本事？！”

“……”

傅非臣不答，只将车窗按下。陈念一把将今今抱起来：“你……”

那重量一掂，陈念就知道不对。他眼眶登时红了：“你怎么……你怎么连它也欺负啊？”

声音很轻，不可置信似的。他咬住嘴唇，被气得眼前发花，腿都有点软。

小狗扒拉着他领口，小小声地：“汪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