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是不能说话吗？陈念有点怀疑。他看看司机，又看看正襟危坐的保镖，指尖不自觉抠着掌心。

那司机似乎看见了，躲在墨镜后的眼皮抖了抖。口罩下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安静地把车开到陈念报出的地址。是家陈念搜到的拳馆，离洛大只有三公里的路程。

这家店最近在招陪练。

“谢了，你们先回吧。”陈念拉开车门，“我等会儿自己坐车。”

“不用不用。”保镖赔笑，“我们等着就行。先生说了，以您为先。”

“……”

沈为舟又犯什么病，怕他跑了是吧。陈念嘴角直抽，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

回头就让辛辛咬他。

他没说话，下车摔上车门。司机一直扭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直到陈念彻底消失在拳馆的茶色玻璃门里。

车载导航滴滴直叫，提醒他们这里不是可停车路段。保镖眼观鼻鼻观心，装死。

直到手机震响。

“……”

司机将口罩拉下，露出半张轮廓深邃的脸。不知什么时候，他把嘴唇咬出了血，似是在竭力忍耐。

“喂。”

“别喂了大哥！”电话那端，沈为舟气急败坏，“你把我的人弄哪儿去了？陈念呢？我操，你就不怕他梗着脖子跟你同归于尽啊？”

“他没事。”墨镜推上去，傅非臣冷声道，“别装了，沈为舟。你的保镖和司机现在应该已经醒了，不是么？”

“……”

沈为舟没声了。过了会儿他才说：“你这算，违反合约了吧？”

“我没有。”傅非臣平静道，“我只是来看看他。”

知道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没用，反而可能让傅非臣彻底跟他撕破脸，沈为舟反而静下来。他假惺惺劝：“你最好真是只是看看，陈念回来后还吐过好几次呢，他要是突然看见你……”

“沈为舟。”傅非臣揉着额角，眼睛望向拳馆内。

陈念大概跟人谈好了兼职，笑得一脸轻松。那对杏眼弯起来，亮闪闪的。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陈念了，傅非臣一时间怔住，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等他放狠话的沈为舟：“……喂？”

您还有事吗？喂？

“嗯。”傅非臣回过神，眼看陈念要往车边走，他迅速地拉起口罩，戴上墨镜。

鸭舌帽也压到最低。

“我比你更清楚他想要什么。”讲这句话时语速极快，隐隐像在示威，“挂了。”

“……”

通话对面，沈为舟对着滴滴声良久无言。他脸颊抽两下，咬住自己嘴唇无声骂句操。

身后有温软躯体贴上，被他烦躁地挥开。沈为舟踱到阳台，心中怪异涌动。

他妈的，多少年朋友，恩断义绝不说，还雄竞到他这儿了。

了不起，两口子都了不起。

……一对狗男男。

第133章 有种回来啊

陈念从拳馆里走出来，心思落地，一身轻松。

对方听说他是来应聘陪练的，让陈念到里面试了两招。陈念没什么基本功，全靠本能，硬是把这个面试给过了。

不光过了，对面还啧啧称奇：“你真的没学过吗？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经典格斗的传承。”

陈念：……

谢谢，和某位资深格斗爱好者经常切磋，练出来的。

他跟对方交换联系方式。老板听说他是洛大新生，让陈念选完课把课表发过来，他再给排班。

太体贴了，陈念眼睛亮闪闪地跟他说了几句感谢，转身出门。

在他身后，老板跟前台还在聊天：“他很像以前一位常客，也是东方人。”

“后来？后来那位客人回国了，我们再没见过。”老板唏嘘，“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

那位常客这会儿正端坐在驾驶座上，送陈念回别墅。

他拒绝称之为家。

车开进湾区这片高档社区，绕过一片飞鸟翔集的海湾，最终停在雕花铁门前。陈念下了车，往前走几步，又忽然顿住。

很多人开车的时候也有小动作。比如焦虑时，反复用拇指摩挲方向盘。

后半程中，那个把自己武装成恐怖分子的司机经常这样做。陈念下了车，换个视角看他才想起来。

这动作，傅非臣远远追车时，似乎也曾经做过。

“……”没有多想，他转身叫住准备回到车上的保镖，“等等。”

保镖身形一僵，回过头来看他。陈念眯起眼：“你让司机下来。”

“陈先生。”保镖不过脑子地编瞎话，“他腿有毛病，恐怕不方便。”

“喔。”陈念看似听了，旋即他揪住对方领子，把人往车上一按，“腿有毛病他拿什么踩油门？！”

拿几把吗？骗鬼呢！

“陈先生您冷静！”保镖要奋力还手的话，应该能把陈念甩开，但他哪里敢。院子里正玩闹的今今辛辛听见动静，也一溜烟跑了出来，隔着铁门给陈念助阵。

“汪汪！”

“我很冷静。”陈念眯起眼，眼眸中戾气翻涌，“让他下来，我就……”

保镖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不知道接收了什么指令，他猛地抓住陈念手腕，往外一扭。

“操！”

刚在拳馆里，这只胳膊用力过猛，正有点酸痛。陈念被他抓准弱点挣脱开，保镖跳上车：“对不住了！”

瘸子司机猛踩油门。陈念咬着牙追了两步，踢飞好几颗石子。

“傅非臣，你怂不怂！”他迎着风大喊，“有种回来啊！”

自然没人理他。陈念憋着一肚子气走回去，抱着今今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