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00)+番外
也不肯让自己狼狈得像真残了腿。
等回到床边,两人鼻尖都出了一层汗。陈念揽着他腰让人躺回去,傅非臣却不肯了。
面对面站着,陈念就像在他怀里。
他偷来这段亲密距离,弯腰轻轻道:“回去的话,你会跟我一起么?”
“辛辛很想你。”他低声说,“我也会很想你。”
“……”
陈念把嘴唇抿直了。他小声说:“……我又不想。”
说完又赶紧补充:“不想你,不是不想辛辛。”
他感觉到后颈似是被人捏了一把,轻得像错觉。等他一脸警惕地瞪向傅非臣,这人已经坐回床上,忙着将腿搬上去了。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尴尬,陈念强行无视。他打开电脑,准备重新联系Jorge,刚戴上耳机,手机里就弹出一串消息。
来自于傅非臣。
他给陈念发了好多辛辛的照片,并附言:【每到换季,它都不太开心。】
……
陈念忍无可忍地摔下耳机,痛斥:“除了这招你别的都不会了是吧!”
天天用狗勾引人!
傅非臣笑而不语。他双手交握,望向天花板。
心情好到想吹个口哨。
招数旧怎么了,好用就行。
不像有些人。鬼节喊人约会,简直蠢死了。
-
周五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夸奖了陈念的身体素质,说他就像A国中部农场散养的小马驹。
从高处滚落,只受了些轻度外伤,恢复起来也好得很快。
“……”
陈念没说他这是伤出经验来了。
医生对傅非臣的评价就不怎么妙了。他们叽里咕噜聊了会儿,虽然陈念如今听力进步到让杨允铎濒临失业,但其中有太多专业名词,他还是只听懂了个大概。
好像……说了精神科之类的?
医生走后,陈念该去上网课,但好奇心疯狂漫涨。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道:“你……又复发了?”
他知道傅非臣有点病。傅非臣发病时猩红的眼睛犹在眼前,陈念忍不住扭头打量他。
傅非臣任他打量。他摇头:“没有。”
说完又笑:“怕我发疯吗?”
微微带着叹息。带点无奈,带点自嘲。陈念咬咬嘴唇,哼了声。
“怕你发疯我早吓死了。”他反驳,“你发疯发得还少吗?”
那确实是。傅非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陈念毛骨悚然:“嗯。”
“念念胆子很大。”
“……”陈念给他叫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大声说,“别叫我念念!”
和之前不同,傅非臣这次没说好。他眼睫一颤,慢慢转回目光。
-
陈念到晚上才发现不对劲。
他上完课,赶几门结课论文。晚饭都是赵成佑硬塞到他手上的,陈念十分钟快速解决,又投入到战斗之中。
奖学金仨字就像拴驴的胡萝卜,他任劳任怨为学习拉磨。等到回过神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兴许是受伤到底损耗精力,傅非臣最近睡得都很早,一般九点来钟就会闭上眼。
陈念以为今天他也睡了,正悄悄咪咪摸下床,准备去上厕所,刚穿上鞋一抬头,就发现傅非臣在目光炯炯地盯住自己。
“……操。”
白天才说过不怕,但陈念这下真有见鬼的窒息感。
不能怪他。因为嫌主灯光太白不舒服,他让赵成佑去帮他喂狗的时候把自己的台灯带来了。那台灯瓦数很低,只能照亮他那一小片地方。
傅非臣就陷在外面的黑暗里,一言不发,盯着他,跟个鬼似的。
陈念定了定神把气喘匀,才问:“怎么醒了,是……哪儿疼吗?我帮你叫护士吧……”
他要去按呼叫铃,傅非臣却陡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攥住他手腕。陈念本能地想甩开,然而下一秒,却僵在原地。
傅非臣掌心里,满是温温热热的液体。
是血。
第166章 到底多大病
那瞬间陈念呼吸都慢了几拍。他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你……”
“……”傅非臣嘴唇动了动,声音压抑到显得僵硬,“对不起。”
空荡黑暗的病房里,反复回荡着他的念叨。
“对不起。”
“对不起。”
没有人称,像是牢牢记住了他不准叫念念。
“……”
陈念感觉喉咙有点堵。他费力地咽了咽,把那团并无实物的酸苦吞下去。
傅非臣一直没松手,他没办法去开灯,也不想在这种情况贸然按铃。
谁还能比陈念更知道傅非臣。他的难堪都是限定款,要是轻易露在别人跟前,等清醒过来又是一道伤。
而且,陈念也莫名并不想让太多人见到傅非臣这副样子。
这大概不算占有欲,但要归类成回护,也让陈念头皮发麻。拨开那些冗乱思绪,他将傅非臣的手握住,不很用力地攥了攥。
“白天的时候,你和医生……到底在说什么?”
傅非臣没回答。陈念耐心地等着,过了几十秒,他才道:“我停了一些药,因为药物反应冲突。”
他的表达能力似乎出现了问题,说话非常慢,也颠三倒四。
陈念看得出他在试图捋清楚,努力得让人心酸。
又不是没见过傅非臣跟人谈判的样子。饶是那时陈念对他的印象只有变态老板,也要承认变态老板很会做老板。
但现在他要用将近二十分钟,来讲清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受伤后他不得不停掉了一直在用的精神类药物。白天大夫过来的时候他主动问起什么时候能重新服药,大夫说暂时不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