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01)+番外
“对不起。”他又念起这三个字,有执念似的,“我……”
“还没好。”
“……”
陈念没说话。他从床头柜里翻出纱布,借着台灯的微光,给傅非臣包扎。
到打结的时候傅非臣忽然把他的手轻轻推开。他低头咬住纱布,另一只手抬起来,熟练地打了个……
丑得很眼熟的结。
……
陈念深吸口气,没有去管。他帮傅非臣把两边都包扎好,这才说:“所以,你每天睡那么早,都是因为……”
控制不住了。
傅非臣抿起唇默认。
精神药物与其他药物不同,停药带来的不仅是症状复发,还会有强烈的断药反应。陈念见过他把药片往嘴里倒的样子,那么大剂量,突然要全部停掉,那感受大概很令人崩溃。
陈念按了按额头,干涩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不等傅非臣回答,他就说:“别讲对不起。又不是你想受伤的……起码这次,你没对不起我。”
“……”
傅非臣指尖动了动。他勾住陈念的小指,摇摇头。
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身体习惯失去掌控的日子。他今晚忍到极限,没有办法用装睡骗自己骗陈念,只好睁开眼,贪婪地望一望身边那张脸。
陈念渐渐领会到他目光的意思。他沉默下来,拖着酸痛的身体坐到傅非臣床上。
距离拉近,他又看清了傅非臣的眼睛。
有些涣散,蒙在黑暗中,透出不自觉的痴狂。
陈念抬起手盖过去。傅非臣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睡吧。”他耳边是陈念有些哑的声音,“……晚安。”
-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陈念就发现傅非臣在看着自己。
疲惫,又有溺死人的温柔。他说:“谢谢。”
“……”
陈念感觉他现在在疯狂补偿自己以前没用过的礼貌用语,每天对不起啊谢谢啊,多得像薛燕华冬天买来囤在阳台的大白菜。
但傅非臣一转眼就恢复正常。
他接打电话,开视频会议,语速飞快在各种语言间切换,回归那个不好惹的傅总。
……周末还这么狂加班。
陈念忍不住唏嘘。他一边摸鱼写论文,一边在傅非臣忙碌的间隙问:“傅氏是大小周吗?”
“嗯?”傅非臣挑眉看向他,“你想入职的话,可以不是。”
“……”
陈念面无表情,替打工人痛斥:“资本家要点脸吧!”
傅非臣笑了好一阵,才捂住微微发痛的肋骨,澄清道:“是双休。我联系的是一些合作伙伴——年薪足以让他们忽略工作时长了。”
哈哈,原来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陈念决定不管,他合上写不下去的论文,溜达了出去。
傅非臣新的电话已经接通。他抬眸问:“你去哪儿?”
陈念摆手,糊弄家长似的:“散散步,忙你的吧。”
赵成佑在门口守着,打斗地主。看见反赌斗士,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藏起来。
手机在他裤兜里响:“我等得花儿都谢啦~”
陈念:……
赵成佑:……
陈念搓把脸:“我对这种游戏没什么偏见,你玩吧。”
“那不行。”赵成佑义正辞严,“大坝毁于蚂蚁洞,就不能开这个口子!很多人就是从这种,呃,小赌小博开始……”
陈念不忍卒听。
文盲开讲座太难了,每个字都透着没被知识污染的纯净。不过,他倒是想起个事。
“那你……认识有瘾的那种人么?”陈念委婉地问,“不光是打牌,其他的也算。”
“那我知道啊,不老少呢!”
一听到要聊八卦,赵成佑放松下来。他嬉皮笑脸地去勾陈念肩膀,拽着人到长椅上坐下。
“队里就有一个,轻度药物成瘾吧。”赵成佑说,“在外面鬼混沾上的。老板知道后也没说要赶人,就勒令他……半年内戒掉。”
“嗬,你是不知道有多难。一个大老爷们儿,犯病的时候眼睛跟看不见东西似的,到处找药。心跳快得能上一百八,喝口水都哆嗦,听他说,还浑身上下疼。”
赵成佑唏嘘起来:“这还就嗑了点那个什么……好像是治抑郁症的?就这样了,后来说是戒了,但感觉他整个人反应都比以前慢,吃一拳不知道躲的。”
“真不知道那种真有瘾的得是什么样。”赵成佑总结,“估计是戒也戒不掉,活也活不成,就硬凑合吧,好歹和冰什么的不一样,死不了。”
他觉得自己讲的这个案例不算严重,陈念却听得发冷。
不自觉地,他往门里瞥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傅非臣在专注地跟人吵架。他反应向来快,说话时眉间微蹙,两片薄唇飞快张合。
陈念猛地起身往走廊另一边走。赵成佑莫名其妙,压低嗓子叫他几声:“你干嘛去啊弟弟?”
陈念没搭理他。路过一名护士,他拦住人笑笑,问了傅非臣的主治医师在哪。
护士给他指了个方向,好心告诉他这位老大夫周六只坐半天班。
陈念点头道谢,拔腿就跑。
第167章 我家也很大
见他过来,老头儿挺意外。他问陈念:“你想提前出院吗?”
“……”陈念如鲠在喉。他摇头,喘了会儿才说,“我想问问,傅非臣的情况。”
他强调:“真实情况。”
老头表情严肃起来。他合上正在看的病历本:“你知道的,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这属于病人隐私。”